这会儿,从对面马车上,下来一个三十来岁长相憨厚的汉子,脸色通红,脖子发黑,显然被日头晒伤。
那人看了一行人一眼,犹豫一下,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
这下,李海棠想起来了,这人她见过,就在客栈里。
当时,众人都在埋怨她,只有眼前的人沉默,配合搜身,一句话都没有说。
车厢四周有流苏,看着是女眷乘坐的马车,而车夫竟然在马车上下来,这似乎不太合规矩啊!
奔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海棠就当没看见。
她正要上自家的马车离开,突然,就在马车的车门处,露出一个肚兜,不停地甩啊甩啊,最后,肚兜刚好掉下马车。
肚兜是纯白色的,上面沾染血滴子,让李海棠眸色微深。
她叫来白果,小声地耳语,而白果点点头。
那车夫看到肚兜,赶紧卷在一起,快速塞到马车里,神色惊慌。
“夫人,那是那日受伤姑娘的肚兜,奴婢不会看错。”
白果回忆,伤口是她包扎的,当时叫香梨的姑娘衣衫的扣子紧,所以被自家夫人解开两颗,因此,白果才能看到肚兜,并且留下印象。
“香梨?”
说到底,香梨主仆二人被山匪牵连,香梨并未成亲,听婆子的意思,是偷跑出来的,那么眼前的车夫到底是谁?怎么能进到马车里呢?
无论从哪点看,都于理不合。
李海棠喊一嗓子后,马车没有动静,反倒是车夫,瑟缩一下。
“夫人,您是不是认错了人?”
车夫想要靠近,李海棠赶紧躲在萧陵川身后去。
罢了,肚兜都扔到眼皮子底下,若是求救,她当没看见,良心不安。
再者,因为逗比猪队友的失误,给香梨造成了伤害,对方不但没埋怨,还表示理解,这么圣母的人,李海棠不忍心袖手旁观。
察觉到自家娘子的意思,萧陵川摸了摸豆包的口袋,很好,糖果没了。
既然没了,地上有石头,他随后捡起一块,直接打钟车夫的穴位。车夫只觉得身上一麻,而后想要动作,却使不上力气,当时就见了汗。
“谁?”
豆包发扬不认识就问的精神,问自家娘亲。
李海棠欠了欠身,坐立不安,瞬间觉得脸热,她只是把自己美化几分而已,这点过分吗?
在现代的美颜相机,还有强大的滤镜ps技术,都能让男男女女皮肤变好,不仅如此,高矮胖瘦,胸的大小,什么都能变化,发型,脸型,口红的颜色等等。
她就是把自己画好看一点点,脸部还做了特写,小包子竟然不认识她了!
“真的不知道是谁吗?”
李海棠很是期待,又问一遍,她觉得,自己是要在野人夫君面前丢人的节奏。
这次,豆包摇摇头,不再看画,而是背过身,把屁股对着李海棠,不再言语,仿佛她问了很愚蠢的问题,他拒绝回答。
李海棠深呼吸,又忍不住翻个白眼。
都说现代ps技术强大到亲妈都不认识,她这是亲儿子都不认识!
萧陵川沉默,没有答话,一琢磨就明白咋回事,他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遮掩不住。
“夫君,这个美貌的小娘子是谁?”
李海棠丢了脸面,决定在自家野人夫君面前找补回来。
“娘子。”
萧陵川说得非常肯定,“就是你,肯定是你。”
“嘿嘿,这就对了!”
李海棠拿出小铜镜,对镜自揽,而后又问道,“夫君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在,只能是你。”
萧陵川回答得很诚实,一切靠推理。
画里有他,还是站在远处凝望,那么除了自家娘子,有人值得他如此注意吗?
李海棠:……
好吧,虽然等于在胸口扎一刀,但是野人夫君的回答,她还是很满意的。
原本她恼羞成怒,想把一下午的劳动成果撕碎,而后又有些舍不得,好歹浪费那么多的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