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
淡荷死命摇头,她不是因为怕有人和小五子争抢,她本身就是个死契的下人,只希望小五子过普通人的小日子,高门也不适合他。
她只是不想让小五子有心结,连自己的爹爹是谁都不知道。
“我不是为小五子,表小姐,其实,我知道一个秘密。”
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淡荷要喘息良久,而李海棠的话,更加证明,阮平之娶的夫人王氏有手腕,不仅如此,还狠毒。
那是在少爷娶亲之前,王氏派丫鬟和婆子前来,给少爷送东西。
二人站在屋檐下,小声议论。
那是在府上挨着后花园的小后院,空无一人,而她正在钻狗洞,找她养的那只淘气的花猫。
当时的位置,她爬出来会尴尬,只能卡在中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王氏的丫鬟婆子没看到她,二人叹息,淡荷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原本,和阮平之定亲的,应该是王氏的亲姐姐,而在两府传来结亲消息之后,王氏的亲姐姐,就被养的猫抓花了脸,破相了。
阮家势大,两家结亲,总不好把破相的女儿送过来,只能退而求其次,让王氏这个庶出的妹子顶上。
王家适龄代嫁的,只有两姐妹而已。
王氏不仅得到了一门好亲,还被掌家夫人记在名下,可谓是占尽了便宜。
“王氏的姐姐总觉得不对,她养的猫,再温顺不过的……”
到底是王家正牌嫡出大小姐,非等闲之辈,她找人调查才得知,自己平日擦的香膏内,被人掺了能让猫发狂的粉末,那么始作俑者,就是那个得到好处的庶妹王氏。
毁了容貌,被抢了夫君,大小姐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所以她买通了王氏身边的人,给王氏下了最狠毒的绝育药,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婆子和丫鬟得知内情,二人又不敢在自家府邸说,只得换个地方商量。按照王氏和其姐狠毒的性子,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然而不幸的是,二人刚好知情,肯定是在被灭口的名单里。
当年,淡荷还是个在府中玩耍的小丫头,让她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嬷嬷叫了府中所有的人,再三叮嘱他们不许乱说话。
那段时日,府上很紧张,她才几岁而已,没有被罚,但是有不少丫鬟婆子,被打板子发卖,从此再没在阮家见过了。
“表小姐……”
淡荷嗫嚅着,她说不出话,眼神里带着询问。
黑水村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何况,李海棠的肚子圆滚滚,应该距离生产不远。
在这里,看不到希望,妇道人家,若没个男子顶立门户,只能走上她当年的老路。
“我夫君也在,过两天就来接我。”
说来话长,李海棠只是点点头,她从荷包摸索,最后找到阮平之写给她的书信,展开,递到淡荷的眼前。
“咳咳咳!”
淡荷很激动,对,没错,就是少爷的字!
多年不见,他的字比以前还要俊逸,带着一抹风流和看淡世俗的淡薄之感。
在阮府,多少个日子,少爷挑灯夜读,而她,拿着绣绷子,坐在油灯下刺绣,偶尔二人对视,微微一笑,安静而美好。
如果不是醉酒,没发生这些,或许她能安心地嫁人,嫁给府上的小管事,以后也能做个管事娘子。
后悔吗?淡荷想,她不后悔,她有限的二十几年中,阮平之陪伴她度过了漫长而艰难的岁月,即便是现在困在黑水村出不去,不能见他最后一面,可是只要回忆,她就觉得很知足。
小五子一天天长大,像他的地方越来越多,偶尔,淡荷会看儿子发呆,想念曾经。
她身子早已不干净,拖了这么多年,死何尝不是另外一种解脱!
老天对她不薄,在死之前,竟然能见到少爷的表妹,她可以安心的把小五子托付出去。
淡荷示意,把小五子手上的玉佩交给李海棠,李海棠点头,这玉佩和表哥给她的,几乎是一般无二。
难怪见到小五子第一眼,李海棠就觉得很心疼,心里莫名其妙的难受,或许这就是血缘上的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