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用了几分真心,她不知道他感受不到。
连母亲留下的唯一一块玉佩,她都当作定情信物给了他,他怎还会糊涂到怀疑自己的孩子是陈泽轩的呢?
在定情的时候,两个人分明说好了,彼此要坦诚相待,互不相疑,执手共度一生的。
说好以后的风风雨雨,要并肩同行,愿得一人心,首白不相离的。
可是,当初的誓言说的有多真挚,今天的脸就被打得有多狠。
他捧着她,又将她的心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践踏。
既然早就不爱了,却还要霸道的将她禁锢在身边,如此自私的行为,他怎么可以?!
“亓灏,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顾瑾璃的声音本就虚弱无力,此时已经完全变得沙哑了。
亓灏瞧着顾瑾璃攥着簪子的手在发抖,生怕她一不小心真的伤了自己,面色一慌,小心翼翼道:“阿顾,你把簪子放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以可吗?”
顾瑾璃的眼泪模糊了双眼,她的情绪很是失控,哽咽得上气不接下气。
见亓灏作势要倾着身子向前靠过来要拿她手里的簪子,她眉眼一冷,扬手就要将簪子的尖端刺向自己的颈动脉。
“阿顾!”亓灏眼疾手快,顾不得顾瑾璃反感自己,一下子将顾瑾璃扑倒压下。
他的气力太大了,以至于压到了伤口。
“阿顾,乖,把簪子给我好不好?”尽管身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可是亓灏还是感觉到伤口好像裂开了。
他忍着疼,眉头微皱,但还是耐心的哄劝道。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顾瑾璃捶打着压在身上的亓灏,手里的簪子丝毫未松开一分。
亓灏闷哼一声,紧抿着唇不说话。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疼得说不出来。
顾瑾璃的拳头打人不疼,但是亓灏遍体鳞伤,身体就受不住了。
见亓灏雷打不动,还是厚颜无耻的困着自己。
顾瑾璃咬着牙,将簪子反手刺进了亓灏的后背。
好巧不巧,她刺的地方,刚好是今日白天被清王用箭伤的地方。
瞬间,血源源不断,如泉眼里冒出来的泉水一样,染红了白色的里衣。
瞥见自己满手的鲜血,顾瑾璃的脸更加苍白。亓灏捆着顾瑾璃的力气果真是小了许多,静静的低头看着她,他牵起唇角,笑的勉强:“阿顾,只要你能解恨我,就是……再刺……刺我一百下,我也……也愿意。”
今晚的月亮不似以往那般明亮,月光照在地上有些惨淡。
这个点,整个王府的下人也都已经入睡。
因而,亓灏走了一路,倒是很安静。
只不过,他身子太弱,被夜风这么一吹,便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本就不怎么清醒的脑袋,又发沉了起来。
他走走停停,在距离芙蕖院不远的树下停了下来。
将整个身子靠在树干上,他捂着嘴压抑住咳嗽声,眼睛看向顾瑾璃的房间。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他想象着屋内的情形,心里发酸。
正如秦峰所说,顾瑾璃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一定是自己。
虽然堕胎药不是自己让周管家下的,但是也跟他指使的意思没什么区别。
毕竟,周管家是他的人,唯他是从。
他百口莫辩,只能认了这个黑锅。
前几天,他因为顾瑾璃在陈泽轩的生辰宴会上提出了和离而恼怒,回府后差点将顾瑾璃给强了。
上次孩子没事,可这次却没有逃过去。
想来想去,全部的责任,都在亓灏的身上。
是他无能,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能保住……
他多想化为一阵风,吹进屋子里,陪伴在顾瑾璃的身边。
默默地,无形无迹。
“吱呀”一声,门开了,只见荷香端着盆子往后院走去。
亓灏眸光一动,挣扎片刻,还是没按捺住心头想要见到顾瑾璃的冲动,抬脚往屋子里走去。
他走得极慢,脚步又轻,以至于进了门后也没丁点声响。
爱月的眼皮子半睁半阖,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突然,她的头重重一点,睡了过去。
亓灏收回给爱月点穴的手,坐在了床榻边。
他深深的望着顾瑾璃,手颤抖的抚上她的脸,竟触摸到了一片冰凉。
顾瑾璃,哭了。
她眼睛挂着晶莹的泪,让亓灏的心拧巴得厉害。
轻轻拭去顾瑾璃的眼泪,他喃喃道:“阿顾,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