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素汐摇头,给大夫人擦着眼泪道:“没醒,不过二哥的手指动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反应了。”
尹大夫人冷哼一声,撇撇嘴道:“还憋着一口气做什么?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母亲,二哥怎么说都是父亲的孩子,即便是再荒唐不济,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尹素汐扯了扯大夫人的袖子,一副善良无害的模样。
当然,这若是搁在以前,大夫人绝对是不会这般口不择言的,可如今连最宝贵的儿子尹子恪都快要保不住了,她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什么大夫人该有的端庄威仪?“好了,母亲这些话也就给你说说,除了你,还能给谁说去?”尹大夫人重重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一地的狼藉上,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罢了,你说的也对,我的确得保重自己的身子,要不然等老二真的
醒来了,那这后院不又得鸡飞狗跳?”
尹素汐见尹大夫人自己转过弯来想通了,立刻点点头,高兴道:“母亲想明白就对了,汐儿这就去厨房,吩咐丫鬟再给您熬药。”
在她这句话刚说完后,躲在门外偷听的尹素婉瞬间闪开了人影。
因此,在尹素汐走出房间时,并未与她撞见。
一路小跑,尹素婉的脸色苍白如纸。
双儿跟在后面,小声道:“王妃,您慢一些,别摔着。”
尹素婉突然停住脚步,“砰……”,双儿猝不及防的撞在了她的后背上,鼻子一酸,眼泪也冒了出来。
揉着酸意满满的鼻子,双儿忍着痛意,小心翼翼的看着一脸森寒的尹素婉。
目光幽幽的望着双儿,尹素婉一字一句道:“双儿,母亲对汐儿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双儿一怔,讪讪笑道:“王妃,大夫人对二小姐说了好多话呢,您指的是哪句?”
尹素婉张了张嘴,半晌才冷声道:“没事了。”
说罢,她转身往太傅府大门口走去。
双儿见她走的方向不对,加紧脚下步子赶上去道:“王妃,您不换衣裳了吗?”
身上一股子浓浓的药味,难不成尹素婉不介意?
“回王府。”尹素婉深吸一口气,随即自嘲道:“我既已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就算要换衣服的话,也自然得去自个家里了。”
双儿安慰道:“王妃,大夫人真的是在气头上,您千万别介意。”
尹素婉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出了太傅府门大门,然后上车离开。
刑部大牢中,被尹大夫人和尹素汐一心牵挂的尹子恪,此时一身白衣变成了残破不堪的血衣。
右手血肉模糊,双腿膝盖处更是惨不忍睹,让人不忍直视。
狱卒拿着烙铁的手有些颤抖,不敢再抬头看那曾经的翩翩佳公子,只能垂着眼睛,歪头对顾成恩问道:“顾……顾侍郎,尹大公子快不行了,要……要是再继续下去的话,恐怕……”顾成恩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将茶杯放下,然后斜着眼睛冷冷的瞧了一眼奄奄一息,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尹子恪,薄唇轻启,“放心,尹家的人命硬,死不了。”
尤其是秦峰当时那嚣张的模样,爱月模仿得惟妙惟肖,这让顾瑾璃和荷香不得不佩服。
说罢,爱月嘟着嘴,语气听上去还是有些不快,“主子,要是奴婢真的被人给抓刑部里去,你说说,大公子会惩罚奴婢吗?”
顾瑾璃听到爱月又提到顾成恩,唇角噙着的笑意一瞬间的僵住。
垂下眸子,她扯了扯唇角,低声道:“会的。”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怎会有隔夜的仇呢?”
顾成恩昨日的话,都是发了狠的。
所以,顾瑾璃这话,不是安慰自己,就是在安慰爱月。
好在爱月单纯,听罢,咧嘴满意的点头道:“嗯,奴婢就知道,大公子一定会罩着我的!”
摸了摸爱月的头,顾瑾璃便不再说话。
自打尹子恪被抓入刑部后,太傅府中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片浓重的哀伤气息。
而刚才,又传来尹子恪手废腿残的消息,刚醒来没多久的尹太傅和尹大夫人再次晕了过去。
尹素婉到了太傅府后,直奔大夫人的院子。
这时,尹素汐正端着碗试图给双目无神,像没了魂儿似的大夫人喂药,“母亲,大哥他人还在刑部里,要是您和父亲都垮了,那么谁把大哥救出来呢?”
尹大夫人听到尹素汐提到了尹子恪,眼珠子终于转动了一下。
随即,她又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恪儿,呜呜呜……我的恪儿!”
尹素汐本是想借着尹子恪来让大夫人振作起来,没料到会又戳中了她的泪点,顿时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就在她劝也劝不住的时候,忽然瞥见出现在门口的尹素婉,她立即站起身道:“姐姐,你快来劝劝母亲!”
尹素婉点点头,接过药碗,顺势坐在了床榻边上。
一边仔细的吹着那热气腾腾的药汤,她一边柔声道:“母亲,身体是自个的,您不能这么虐待自己。”
“大哥他吉人自有天相,皇上圣明,自然不会相信大哥是杀人凶手的。而且还有王爷帮忙,大哥肯定……”
“啪!”
“啊!”
“砰!”
随着尹素婉的一声尖叫,紧接着她手中的药碗瞬间被大夫人打翻在地上。
还有些烫的汤汁溅到了她手背上几滴,余下的大多也染污了她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