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是坐马车,也至少要两日。”深吸一口气,她似乎已经接受了顾成恩离开的现实,又道:“可能,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父亲因为大哥而难过,这就更需要我们陪在他身边,开导他,关心他。”
顾念时看着顾瑾璃,半晌才道:“你说的是,我去了也是徒劳。”
又长叹一声,他苦笑道:“走吧,一起去看看父亲。”
顾瑾璃“嗯……”了声,于是与顾念时并肩往后院走去。
可能是顾成恩“因公殉职……”一事,让人感觉太过沉重,所以两个人便静默无言。
“哎哟,哪阵风把咱们的宁王侧妃给吹回来了?”忽然,顾瑾琇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瑾璃今日是来看望顾淮的,因此不愿与顾瑾琇计较。
二话没说,她装作没听到的继续往前。
“站住!”
顾瑾琇那日被宣王在街上威胁后,私底下也传信过,可她与宣王的关系仍未有任何缓和。
所以,她想着现在的顾瑾璃在宁王府里过得春风得意,如鱼得水,这心里的不平衡越发的严重起来。
一看到顾瑾璃回来,她便像是个准备挑事的公鸡一样,时刻准备开战。
没办法,她想发泄,可又找不到适当发泄的对象。
而顾瑾璃,出现的刚刚好。
可是,对于顾瑾琇的这始终不变的低级手段,顾瑾璃已经麻木了,因此脚下步子不仅没有停下,相反还更快了。
顾瑾琇见状,心里更恼火了:“你给我站住!”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手就要朝着顾瑾璃的后衣领抓去。
顾念时眼疾手快,立即挡住了顾瑾琇的手,压低了声音道:“瑾琇,别闹。”“我不要你管,你管好你自己便是了!”顾瑾琇与顾念时,虽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可由于三观不同,生活习惯不同,故而也只是面上过得去就好了。
若是被熟悉的人看到,哪里敢相信这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顾侍郎呢?
他的身后,跟着同样狼狈的张晓芳。
张晓芳身上的衣裳之前本就是缝满了一块块的补丁,如今又被路上的荆棘等刮破,但还没到衣不遮体的凄惨地步。
她一瘸一拐,有些跟不上顾成恩的速度,于是一脸疲倦的对着他道:“喂,我说你能不能慢点?”
“这么着急的回去,是赶着投胎吗?”
那日,在顾成恩被黑衣刺客一掌打落山崖后,她也一个没注意,让那刺客钻了空子,生生挨了一掌后也跌落下去。
在身子往下坠的过程中,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然后却感觉到腰间多了一双沉稳有力的大手。
耳边是呼啸的冷风,她看着顾成恩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顾成恩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握手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将匕首插入山体上后,他们的身子吊在半空中没多久后,还是没找到可依靠脱身的东西,连一根藤蔓都没有。
两个人的重量太重,最后他们便落入了崖底的瀑布之中。
水流急湍,又将他们冲出了很远的地方,待醒来后,发现旁边便是一片密林,他们若想出去,只能钻出密林。
因此,他们便咬着牙从密林里穿行了出来,身上也留下了一条条的血痕……
在掉下山崖后的九死一生到今日这几日的长途跋涉里,顾成恩与张晓芳的关系好像缓和了许多,不似最初那般你死我活了。
饿了山里有果子,渴了有露水,困了随地找个大树靠着休息。
在休息的时候,不经意间将之前官匪之间的误会解除,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不过,大多时候几乎都是张晓芳主动找话题,可顾成恩除了“嗯……”之外,极少再多说一句话。
简单来说,他们就像是两个逃难的难民,关键是一路走来,还未看到有人家或者是村落,这意味着他们还是要继续步行好久。
顾成恩脚步一顿,并未停下。
“喂,你真打算就这样走回京去?”张晓芳见顾成恩不搭理自己,于是自顾自话道:“还没走回去,你这腿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