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带着四九,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向马车,心中满是不舍。待他回头,想要再和姐姐说几句体己话,却见姐姐朝他挥了挥手,“哐”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斐然满腔难过不舍顿时憋在了心头。怎么感觉自己自作多情了?姐姐,你就不会舍不得弟弟吗?
看着少爷一副噎住了的神情,四九憋笑道:“少爷,节哀。”
“哼,回家!”斐然恶狠狠地瞪了小书童一眼,有些郁闷地爬上马车。
常乐见安然关了门,便问道:“姑娘,您是回院子,还是去园子里逛逛?”
安然抬头看了看天,有些热呢,便答道:“回院子吧。”园子什么时候都能逛,现在还是回屋歇歇,估计晚上还要应付侯爷。
这正院正房住的便是裴煜,离安然的厢房也不过几步路,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以后怕是连大声说话玩闹都不能。
回了屋,见金珠银环已经收拾妥当,本来行李也不多,日常用具这边都是备好了的,比王家更讲究。
安然打发走常乐,进了里屋,一头扎进锦被,用脸蹭了蹭,果然是柔顺丝滑,让人腻在其中不愿起身。她翻了个身,呈大字型仰躺在床,视线盯着帐子上的流苏,脑子里有些混乱。
‘还是很不适应啊!’安然心想。即便她在这里生活了快二十年,又从幼童长到成人,但人生观世界观终究是与别人不同,一直觉得不得自由。现在更是明白,这里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人命渺小,权利至上,他们这种小人物,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也许哪天大人物们博弈,自家连颗棋子都算不上,只是在不知不觉中丢了性命。
安然用手盖住眼睛,觉得有些累,心累。想太多容易灰心,还是想想眼下吧。
金珠银环立在床边,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们从小跟小姐一起长大,很清楚小姐时常有些奇怪的想法,她们不是很能理解。
一般人家,攀上侯爷应该是高兴的,可小姐并没有欣喜;无名无份地伺候侯爷,应该觉得委屈,可小姐也不难过。他们猜不透小姐的心思,小姐好像没当回事儿,也用不着她们安慰。
“你俩也去歇会儿吧。”安然坐起,对两人道。
金珠银环齐齐摇头道:“小姐,我们不累。”虽然小姐没什么异常,可她们还是有些担心,尤其是到了这陌生的地界儿,还是陪着小姐比较好。
安然看出两人的心思,笑了笑,说道:“我真没事儿,你们不用担心,快别皱着小脸儿了,咱们就当来避暑游玩,来享受生活了。”侯爷的生活质量肯定比王家高,她们也跟着长长见识。
金珠看了看小姐,转头对银环道:“那我先回去,今晚我值夜。”夜里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她得养足精神。
银环点点头,说道:“我正好做些针线。”这次带的衣物不多,小姐的贴身衣物还是得她来做,不是她自夸,她是三人中手艺最好的。小姐那手艺,连自家人都没眼看,绣给少爷的帕子,很少看到他用,也许是太珍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