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三川旱情急发,蝗潮沓至,颗粒无收,饥荒四起,民不聊生。朝廷连下几道赈灾令也无济于事。时梦秋日日忙得焦头烂额,应珑记挂着云姨云腾,也终日寝食难安。
十月初八,丑时初,韩十万大军突袭温县。温县守军尉丞牛奔不战而降,大开城门迎敌。慌乱中,时万挺身而出,携子时梦秋率领温县守军奋力抵抗。
应珑事先得了牛奔一句隐晦的提点,本该早已出城,奈何时万不听她劝说,坚决不愿弃城。两人僵持不下,韩军已入了城,时万匆匆带着时梦秋率军前往迎敌,应珑也被冲入乱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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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陷入焦灼的巷战,厮杀激烈。
时万被三员韩将团团围住捉杀,却久不露败迹,引得魏军连连叫好,士气也随之节节攀高。士卒们个个勇猛向前,竟在不知不觉中杀出一条血路。
未几,韩军鼓声突然放缓,轻点几声,三员韩将闻声迅速收手撤出战斗,韩军兵士也先后罢手,退回己方阵列中去。魏军众人不知眼前何故,正面面相觑,这时,韩军后方阵中传来一阵大躁,紧接着,便见自那万军之中驰出一匹高头大马来。马上之人金甲朎胧,银鞍焕烂,一张俊脸不怒自威,端的是一副好派头!
应珑暗暗嘀咕,这莫不也是个绣花枕头
来人翻身下马,大步行至时万面前,缓缓欠了欠身:“时老将军,百闻不如一见!”
时万毫不客气,朝他冷哼道:“汝是何人?速速报上名号!”
来人不恼,只道:“在下谢承聿,忝为韩军主将。温县已破,还望老将军顾全左右,就此罢手才是。”
时万“唰”一声的祭出手中大刀,直取他面门:“废话少说,老夫岂能被尔等雕虫小技唬住!”
那谢承聿急退两步避过这气势汹汹的一刀,沉下脸来,扬目看着时万,冷声道:“如此,恕谢某造次了。”
说罢,他抖开战袍,探手一抓,身后便有人递上一杆双刃金头戟。他将那金戟抓在手里,就势一个急挽,顿时寒霜炸烈,周遭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了,观者无不觉胆寒。
时万见他的兵器却是一杆方天戟,心道这小子胆儿不小,却不知能否使得动这等花里胡哨又难以驾驭的兵器。他冷笑一声,手里大刀连翻,激起一阵风雷之势,刀刀攻向谢承聿的要害。谢承聿震戟相迎,两人刀戟相交处,火花四射。
几个回合下来,时万却暗叫吃惊。他一生征战无数,却从未遇到过手上功夫如此硬的人,他在这谢承聿的手里不仅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还处处被压制,他对这后生不禁有些刮目相看。然而,就在他这微微一晃神的瞬间,对面的谢承聿突然变招,摆戟直扫他下盘。他匆匆翻身滚至一侧,才堪堪躲过这一击。此时,谢承聿的下一招已接踵而至,他只得奋力跃起大步退后,这才就地稳住身势。他老脸无光,心中极不服气,于是怒喝一声,终于使出全副的看家本领,再次扑上与谢承聿斗将起来。
两人大开大合,打得难分难解。旁人却生生瞧出一身冷汗,只觉他二人招招惊险,回回要命,稍有一丝不慎,便要血溅当场。应珑与时梦秋都为时万捏了一把汗,两人绷紧心神,大气不敢出,唯恐时万有个闪失。而应珑此时才道,人果然不能貌相,这谢承聿顶着这样一张脸也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
如此,场上两人又斗了上百个回合,时万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他见谢承聿甚是难敌,便卖个破绽给他,将手中刀势缓下来。谢承聿抓住机会,抖戟挑落时万手中大刀,不料自己戟上的月刃却被时万的刀环扣住,下一刻,他的金戟被那大刀带着一同飞出手去。
两人兵器撒手,遂蹂身欺近,拳脚再战。战至酣处,时万突然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刀,灌入全力,朝谢承聿拦腰一斩,眼看那谢承聿难逃一劫。这时,谢承聿的左臂甲下也弹出一柄尺剑,那剑刃闪着森芒,一看便知锋利无比。
谢承聿眼里寒光乍现,嘴里冷笑道:“呵呵,早闻时老将军软刀一绝,今日谢某便领教了!”
说罢,他横剑怒斩,便听“铮”的一声,时万的软刀被他剑上传去的力道齐根震断。下一刻,他已抖起手中尺剑朝着时万喉间刺去,时万眼瞧着已是躲无可躲!
一旁观战的时梦秋骇得惊恐欲绝,双目赤红,只知嘶声大吼:“不要!”
剑已沾喉,谢承聿却突然撤手,好似背后长了眼一般,反剑急拂,但闻“叮叮”几声,几截断刃被他击落在地。时万趁机急退。
谢承聿不再与他纠缠,缓缓转过身来,一双利目径直射向几丈外身形未稳的应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