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刚才说什么差不多？”

“自然是说我和你赵阿姨差不多喽！”林晟介颔首微笑，挑挑眉毛说道：“你知道吧！我是画油画的，你赵阿姨是画国画的！你要知道，在我们那个年代，中西是很难合璧的！就好像当年胡适那一拨人为了推行白话文把文言文骂得那叫一个一文不值，有的人因为这些对立甚至大打出手。”说到这儿，林晟介不禁摇头苦笑：

“文人打架，多寒碜！”

“那你和我赵阿姨又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之间也有这样的斗争？”廖玫的探索欲被渐渐激发，她似乎忘了这顿饭的主题，变得更急于去琢磨眼前这个老者身上的、她想要去更多了解的故事。

“其实，我和你赵阿姨都还是欣赏对方的才华的，可是也都太过于迷信自己所擅长的领域。那个时候啊，我们之间可以聊画，却也不能够聊画——聊对方的“画”是可以的，因为彼此当初都算得上是行业里有名的青年画家，但是我们绝不能聊对方的专业领域！”说到这儿，老林又抽了一口烟，然后将快燃尽了的烟蒂怼灭在烟灰缸里继续说：

“因为一聊，我俩肯定就要吵架！”

“吵架？那可确实是够糟心的…那后来呢？你们不是也结婚了么？总不能这些年一直避开这个问题不说不谈吧！你们也忍得住？”

“是啊！忍不住啊！”老林说着一拍大腿，“结婚的时候那叫一个欢天喜地，你是不知道呦！你阿姨年轻的时候是真漂亮!追求者那叫一个多！当年我俩婚礼，我一个专业搞书法的同学写了一副大字送给我做贺礼，上书‘为民除害’四个大字，还让全校所有我们俩的单身的师友、学长都在上面签了名，这把你阿姨给气得呦，跟我嘟哝了小半个月！后来我就安慰她，我说你看，这其实是大伙在夸你呢，她这才作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廖玫已然笑得停不下来了，捂着肚子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说到这儿老林的表情瞬间狰狞了起来，那狰狞之中还略带一点儿无奈的色彩，“后来我们结了婚，就过了两天半消停日子，婚假一结束没多久，我们就一起申请，都想调到艺术学院去当老师，我在油画系，你阿姨在国画系。”

“这不挺好的么？这旁人看了还不都得羡慕死啊！”

“是啊，可是大伙都是看得见贼吃肉，看不见贼挨打呦！”老林边说边摇头，又提起酒杯和廖玫继续讲：

“到了艺术学院以后，我本以为家庭也有了，工作也稳定了，那就好好安心琢磨一下一代的问题吧，结果这群学生也都是爱惹事儿的主。我和你阿姨除了教给他们专业课，还会给他们上一上其它的选修课，结果他们在我的课上听到我‘诟病’中国的古代画家，就跑去你阿姨的课上告刁状；在你阿姨的课上听到她评价西方油画的“不足”，便跑来与我说些有的没的。你说我俩那时候也是闲的，学生嘛！他们的思想就应该兼收并蓄，多知道一些知识有什么不好？管他是谁说的呢！结果，年轻啊！我俩一听到这些就感觉对方不是在说某个画家不好，而是在说自己不好…”说到这，林晟介苦笑摇头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