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而来的贾母一来就看见宝玉扯了颈子上的玉直往地下摔,险些没吓出了好歹来,一屋子丫鬟下人都手忙脚乱地捡东西,待看清玉找回来了这才歇了一口气,只是心里开始气了起来,“不过是一个婚礼,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你要去便去了,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倒失了咱们的体面!”
明白了宝玉为何发脾气之后,贾母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恨死黛玉乃至林家不识好歹,没有特意过来邀请一番。
其实她这想法也是拎不清的,黛玉要嫁进去的是南宁王府,两家又都是注意规律的人家,行事作风都是有规矩可言的,外甥女大婚,舅舅们自然不会落下,因此一早就让人客客气气地将请帖送了过来,而贾母却在这里拿乔觉得林如海等没有亲自过来再邀请一番,可不是拎不清又是什么,早有体恤妹妹女儿不易的人家就该过去帮着看看可需要帮忙的地儿才是。
宝玉一方面不高兴在于黛玉要嫁与旁人不说,所嫁的那南宁王世子又是当朝左都御史,正二品的大官,在他眼里,那便是顶顶俗不可耐之人,另一方面,又觉得往日里大家一块儿顽得这样好的,林妹妹却只邀请了琏二嫂子等人,听说宁府那边的惜春也是要去的,却独独忘了他去。
这也依旧怪不了林家,荣宁两府的当家主子是各得了帖子的,而贾琏又是有了家室的,自然也要得一封请帖,惜春那边不过是若水特意叫人来的,且前些日子就住到林府作陪去了,而宝玉一来尚未成家,而来又是个男子,更是若水厌恶得厉害的,能叫林家在给贾政夫妻两的请帖上添一句“携全家到来”便已然是大度了。
只不过依着她对贾政的了解,铁定不会带上宝玉就是了。
宝玉发脾气也就在这里,他老子是铁定不会带他去的,又没得黛玉的帖子,这里心里正郁闷着,却不妨又有人在他跟前嚼舌根说这事。
“那是你姑姑姑父家,你只管去就是了,他们没过来也是因为咱们两家亲近,不需那些客套,她们下人没见识的说了两句,你还当真了!老祖宗给做主,明儿个就跟你琏二哥一块儿去!看谁敢说什么!”
贾母这里又是哄又是放话的,闹了大半宿的,好歹是将人给安抚住了。
贾母跟王夫人都想不到的事,王熙凤却思考得周全,早早就派人去了林府,又在大婚前一天亲自去了林府给黛玉添妆,一番动作挑不出错开不说,同朝几位前来观礼的官家太太们都是夸赞的,刑夫人样样都想比过王夫人,得了这样的好机会又怎么会不把握住,也借着舅舅心疼外甥女过来添妆由头早早就来了,在贾敏向众人介绍“一等将军贾恩侯家的太太”时候,刑夫人再一次体会到了抱紧林家这条大船的重要性。
“咱们林丫头穿上嫁衣的风采,咱们这家里怕是无人能及了,瞧我,又说错了不是,应该是世子夫人,再不济也得称一句都御史夫人,正经的官家太太的。”有王熙凤在,本就热闹的闺房更是上了一层楼。
“林姐姐原在扬州的时候,就是咱们扬州城里最标致的姐儿了。”说话的是苏酥,长姐出嫁,身为弟弟的若善自是不好不在场的,特意从南边赶回来了不说,还将苏酥也一同带了回来。
王熙凤听了就笑,“我还道你要帮福丫头鸣不平呢,她可是跟我说了,在扬州跟你最是要好呢。”
苏酥何曾见过像凤姐儿这般性子豪爽又风情万种的女子,当即红了脸又解释,“我跟福儿关系是好,只是大人们从来不管咱们叫姐儿的。”
“怎么不能叫呢,都是大姑娘的,我们家福儿也是有了亲事的姐儿了,你呢,可也有了婚配?我可说好了,吃了咱们家的茶就是咱们家的人了,不如嫂子给你做个媒,你看善哥儿如何,能文又能武,你若是满意就定了!”
众人又是哄笑成一团,苏酥越发红透了脸,急的简直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