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光铺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更添一种静谧。
身姿妩媚的年轻妇人坐在镜前就着昏暗的烛光细细描眉,酱紫色的锦袍随意地披在肩上,月白色的中衣散散地系着带子,玲珑的身材若隐若现。
烛火被微风吹动,摇摇晃晃地映着美人只画了一半的蛾眉,更显得色授魂销,让人无端地联想到画本中美艳的山鬼精怪。
“小郎君深夜来找妾身,不知所谓何事啊?”女子半倚在檀木雕花的妆台上,懒散地用柔若无骨的指尖蘸了蘸胭脂,转过身暧昧地点在唇上。
片刻之后,庭院中想起了一声冷哼,一身黄衣的俊朗少年倒提着一把重剑从窗侧转出来,纵身跃入房中。
“城中近日发生的杀人毁容案,是你做的。”叶长风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单刀直入,眼中的厌恶毫不遮掩,仿佛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千娇百媚的可人,而是一团蛇蝎虫蚁。
女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突然笑了起来,她笑得花枝乱颤,歪倒在妆台上连撞倒了妆盒也毫不在意,两眼泪都笑了出来。
“真可爱啊小公子。”她终于止住了笑声,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泪花,看向叶长风的目光温柔隽永,“是妾身杀的又如何呢?小公子又有什么证据呢?”
“是你做的,所以我来杀你。”既没有如何,也不需要证据。路见不平,剑斩不平,理当如此。
那女子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又笑了出来。她扶着画屏缓缓站了起来走向少年,眼波流转,风姿万千。
“我不美吗?”她在叶长风面前旋身转了一圈,外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迤逦在地。
叶长风懒得回答,神色间带着厌恶和不屑,却出于礼仪微微转开了脸,冷声道,“烦劳把衣服穿好。”
女子看少年不为所动,面上笑靥如花,身侧的手却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真是不解风情的小郎君。”她松开手,扶了扶云鬓,黛眉轻撇,让人想要将她楼入怀中柔声安慰。她靠近叶长风,伸手抚上少年俊美的侧脸,“以妾身的姿容,难道还不足以让郎君心动么?”声音娇柔哀婉惹人心怜。
“你!”叶长风剑眉倒竖,冷喝“不知羞耻!”刚要提剑,却手脚一软,提不起气来。少年勃然变色,立刻反应过来,以剑拄地,扭头甩开女子的手,“妖妇!你做了什么?”
女子看着站立不稳的少年笑了,又复伸手细细地摩挲少年的面颊,“妾身还想着小郎君的内力怎么如此深厚,莫不是妾身的药失了水准不成。”说着整个身子都贴向了少年身上,吃吃笑了起来。“如此俊俏的郎君,这般不解风情,岂不可惜?”
女子凹凸有致的身子温软地贴在身上,叶长风却只觉得几欲作呕,他发力猛地推开身上这娼妇,自己也做到在地,重剑铿锵砸在地上。
女子没想到少年中了药,居然还有余力,不设防下竟然被推了个趔趄,脸色终于忍不住变了一瞬。她站起来理了理散乱的内衫,终于冷下脸来,上前去伸手掐住了少年的下巴。
“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看着一腿曲起靠坐在窗下的叶长风,发出冷笑,“装什么君子?你们男人不就是这般吗?看到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就什么都忘了。那些酒徒纨绔如此,你们江湖人也不过如此?”
“恶心。”叶长风厌恶地侧过头不再看她。
女子的脸色扭曲了一下,她对自己的容貌极其有信心,自认为天下没有男人逃得出她的手掌心,勿论一个毛头小子。
“我问你,”女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收敛了怒气,站起身,眼中闪现恶意,“郎君若是遇到了强迫欺辱女子的恶霸,当不当杀呢?”
叶长风皱眉,不知道这妖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然当杀。”
女子笑了,似乎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既然当杀,为何你杀得,我就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