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转身时,他语气里的寒气几乎要溢出来:“该你们了。”
那个与迟岸对战的无极宫子弟脸色煞白地退后一步,哆嗦着唇不敢说话。
郑念鑫事不关己道:“郑晟!速速立誓!”
那唤做郑晟的弟子哆哆嗦嗦:“无,无极宫……”
迟槿负手而立,突然开口道:“迟家下任家主在此问心立誓!”
他这声音好似平地一声雷,郑念鑫惊得瞪大眼睛望了过来。
迟槿继续道:“吾方才确曾察觉到无极宫守护长老对我族迟岸之杀意!若吾之判断有误,当自废一眼!”
这话说完,从周身集结而来的荧光猛地进入迟槿胸腔,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试炼的规矩便是,互有争执的两名子弟各自问心立誓。判定出撒谎的一方退出试炼,清缴秘境所得归于争执另一方。此举只一人退出,不会波及各家长老和己方其余弟子。但若争执一方的长老问心立誓,则另一方长老也需问心立誓。这时候,撒谎一方便是全员退出试炼,全数放弃秘境所得宝物。
郑念鑫见状,却是拂袖欲走。
未及转身,便见黑色藤蔓自地下钻出。迟槿仍旧负手站在原地,道:“该你立誓了,仙子。”
郑念鑫欲将那缠住她脚的藤蔓斩断时,惊觉浑身灵气都被把藤蔓吸去。心内大骇,不觉脱口而出:“你何时布的阵?!”
迟槿不答,冷冷道:“该你立誓了。莫叫我重复第三遍。眼耳手足,你自挑一样。”
其余无极宫众见势欲走时候,惊觉退路都叫迟家人封住了。
他们这厢对峙,秘境之外,同行的无极宫长老欲要相助。人未动,与他遥遥相对的迟秋月便先一步道:“阁下莫非也要坏了试炼的规矩?”
这语气听似轻松平淡,却含着千钧的威势。那长老四顾,发觉竟无一人开口。
此前曾有传言说,迟家下任家主将会是迟问笙。
这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迟家人却未曾出面辟谣。众所周知,迟问笙并非迟家血脉,若由他当了迟家家主,那这个迟家真正的嫡系血脉未来如何,便值得深思了。
这便是试炼开始时候,无人同迟槿寒暄的根源所在。
但是,迟槿立誓时候却自称是迟家下任家主。
问心立誓时候,必须以真实身份自称,否则天道不会认同,誓言也便说不出来。
但迟槿自称迟家下任家主时候,天道并未阻止他说出接下来的话,那便是说,迟家下任家主真的是他。
一个是仙门三家之首的未来家主,一个是破坏试炼规矩却不自认的无极宫长老,孰轻孰重,根本无需考虑。
各派长老相互望一眼,心照不宣——这问心誓,郑念鑫怕是躲不过了。
果不其然,郑念鑫以右耳为代价,带领原本有着丰硕战果的无极宫众子弟狼狈退出渊龙涧秘境。
事了之后,迟槿再次隐匿身形。留下迟家一众弟子望着自无极宫处得来的一堆好处,傻傻站在原地。
迟岸率先反应过来,对着迟槿方才立得方向抱拳,郑重道:“多谢师兄出手相护!”
他身后,迟家弟子齐声道:“多谢师叔出手相护!”
迟槿抬了抬眼皮,不作声。
暗处,戚施紧紧捏着一白色方帕,低声附和道:“多谢师兄出手相护。”
迟槿似有所感,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戚施站立之处。他环顾一眼四周,却一个人影也没看到。即便如此,他却未曾放弃。躬身拨开半人高的草丛和灌木,将每个角落都寻了个遍,却仍是什么人都没看到。
真是奇怪,迟槿抿了抿唇,心道:“幻听了么,怎么会以为这里有人?”
那边,迟家小辈们已经收拾好无极宫留下的灵草,准备走了。迟槿无法,只得放弃搜寻。
他走后,戚施再次现身,望着迟槿远去背影喃喃自语。
“怎可用这等破败的身子与师兄相认?怎可叫师兄再因你涉险?怎可叫师兄再为你担心?”
“不可……”他道,“不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