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一定得要弄清楚。
“少当家的,大当家的喊你去聚义堂。”
才迈进山寨的大门,守门的喽啰就知会了蓝景尧一个不好的消息:“好像大当家的说要检查你的……”
在蓝景尧威胁的目光下,喽啰还是顶住了压力,缓缓说出了两个至关重要的字:“策论。”
看着蓝景尧匆匆离去的背影,那喽啰抹了一把汗:“还好还好,少当家今天心情不错。”
“可不是,竟然没有把你拎起来吓唬一顿,实在是走运。”
两人挤眉弄眼一番,少当家人很好,唯一不能跟他提的就是念书,只要说到念书上头他就会格外烦躁,上回有个同伙向少当家转达大当家的话,让他禁猎十天,专心背出三首古诗,少当家当时恼火,一只手就把那人提拎起来,就像掐着烤鸭脖子一样,那人的身子无端长了好多,脖子也细长了不少。
“还好,还好。”喽啰摸着胸口,发出了满足的叹息,今天少当家肯定心情很好,竟然没有拿他撒气。
蓝景尧快步走进聚义堂,上首摆着两张椅子,他爹蓝老大正陪着一个中年人坐着,中间有一个小小茶几,茶几上摆着一个茶壶两个小茶盏,他老爹装出斯文模样,两只手指夹着酒杯大的茶盏,慢吞吞的喝了一口,连声赞叹:“好茶,好茶!”
装啥装哩,蓝景尧觉得,以他爹对茶叶的修为,便是吴先生煮一壶粗毛叶给他喝,他只怕也会连声赞两句“好茶”。
“爹,我回来了。”
蓝景尧上前一步,朝他爹行了个礼。
蓝老大瞥了一眼:“小兔崽子,你又去打猎了?”
坐在蓝老大对面的中年人,由蓝老大到处寻觅方找到的西席吴先生,赶紧出声制止:“蓝寨主,你不能这般称呼公子,应当喊他名字,这打猎两字用得极为不妥,乃是黔首粗鄙之人才用,像蓝寨主这样有地位的斯文人,须得用行猎方才显出您的底蕴。”
听到吴先生捧自己,蓝老大登时觉得自己形象高大了不少,挺直了背,一只手轻轻抓住衣袖,缓缓看了蓝景尧一眼:“景尧,我早与你说过,务必跟着夫子多学些知识,今年过了童生试,明年就准备去参加秋闱……”
吴先生两眼瞪得铜铃大:“蓝寨主,您竟存了要贵公子明年去考秋闱的心思?”
“当然了,我儿子这般聪明,还要得着多长时间?”蓝寨主激动起来,一只手点着桌面不住的在敲:“我还指望着他能一路考上去,最后去参加那个啥……试,就是、就是皇帝主持的那种……”
蓝老大一时没想出那个词,憋得面红耳赤。
“爹,是殿试。”蓝景尧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对对对,就是殿试!”蓝老大拼命点头:“瞧我儿子多聪明,都能知道那是殿试!”
吴先生目瞪口呆的望着蓝老大,他终于明白了原因,为什么桃花寨出了重金聘用西席,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做满半个月就赶紧卷起铺盖走人了。
蓝老大这个愿望实在太难以实现了,虽然说桃花寨是贼人从了良,可是要自己教不出这位少寨主,谁又知道蓝老大会不会凶性复发,把他大卸八块呢?
看了一眼蓝景尧,吴先生瑟瑟发抖。
这位少寨主虽然聪明——对,真的很聪明,一点也不笨——可是他的心思全然没有在学习上啊,每天都是找机会出去打猎,每次他去检查作业,总是一个字都看不到。
今日他忍无可忍,特地提了一壶茶来拜访蓝寨主,想要和他交流一下如何共同管教蓝景尧,可万万没想到他的东家竟然是存了这么个心思!
吴先生打了个哆嗦。
人家十年寒窗都未必能一帆风顺的闯进殿试呢,就凭蓝景尧这种懒散消极的态度,能考上?能考上他把吴字倒着写!
“啊,蓝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