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青还欲说些什么,大姐却转头对我说:“如书,我们走吧,和我回公寓去。”
“别走,”孟长青急忙拦住,“你们不用走,我走,我出去,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小书你好好照顾你姐姐。”
“不了。这里……太脏了。”大姐说完,直接往门口走去。
我连忙跟了上去,当我们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孟长青在我们身后大声地咆哮了一声“对不起”,随后如同孩子一般嚎嚎大哭起来,那凄厉的哭声如刀镌在心口一般,撕裂着大姐的心的同时,也让我的心跟着隐隐作痛。
大姐没有丝毫迟疑地走进了电梯,随着电梯的缓慢下降,哭声已经绝迹,我扭头望着大姐,看到了她脸上缓缓流下的两行热泪……12年的相识,8年的相恋,最后的诀别,沉痛而厚重,即便是坚硬如岩一般的女人,又如何禁得住这种痛苦的突然袭击。
我紧紧握住了大姐的手,一边被她的镇定告别所震撼,一边又忍不住想给予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我们一起去了地下车库,大姐把车钥匙丢给了我,我忐忑地打开车门,开着大姐新买的大切诺基缓缓驶出了车库,就这样告别了海棠花园,告别了大姐这一段漫长的曾经……
路上,我的电话响了起来。大姐从我的包里拿出来电话,见上面备注着“小赖皮”三个字,心中明了,把电话递给我说:“靳言打过来的。”
“姐,你帮我接吧。你这车太大,我开得心慌,不敢接。”我连忙说道,一边忐忑地开着,一边留意着两旁过往的车辆。
“他给挂了。这小子,还是那么不成熟吗?”大姐刚准备接起来,电话便挂了。
“嗯,最近痴迷上了游戏,现在公司也不去了,天天在家玩游戏呢。”我无奈地笑道。
“玩游戏?那他的公司怎么办?不是生意不怎么好吗?”大姐不禁问道。
三年前,靳言大学毕业,和我甜蜜相恋。最开始的一年他晃晃悠悠没有工作,成天围着我转,他父亲一气之下冻结了他的信用卡,于是那一年里,他和我只能靠着我的稿费和我做家教得来的收入磕磕巴巴地过着;两年前,因为他不务正业的毛病我们闹了一次分手,此时他已经依赖上我怎么都舍不得分开,于是在我的抗议下,他向他的父亲求饶让他父亲给了他一笔创业基金,自己弄了一家名字叫做言书的互联网公司,公司成立之后,在他的央求下,我们同居在了一起,住到了曾经他为我买下的那间粉色公寓里。公司成立之后,我兼顾着学业和公司的各种事务,他却突然迷上了网络游戏,从此一头扎进了网络游戏里,刚有起色的公司从此业绩直线下滑……
我依言陪着大姐回到了h城大姐的新房处,这里的楼盘位于h城的开发区,绿化面积很大,空气十分清新,楼盘叫做海棠花园。
她和孟长青三年前参加工作,两年前在h城付首付按揭了一套120平米的套房,一年前拿到了套房的钥匙,一年来大姐忙于工作之余,马不停蹄地装修着新房,三个月前新房的一切装修宣告完毕。
如果不发生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这里是这段八年爱情长跑的最终归宿。可是如今,一切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讽刺。
大姐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里干净得一尘不染。婚礼以前,我利用周末的时间陪着大姐做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那时候我们还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房间的布局,将来的儿童房如何布置,要生两个孩子的话床如何摆放……一切,就发生在昨天。可是一夕之间,全部变了模样。
户型和楼盘都是大姐和孟长青千挑万选后才决定购买的,当时购买的时候两个人都无比慎重,考察了又考察,商量了再商量,最终选择了这一套房。一切,为的都以共度一生为前提而进行的考量。
“小书,你一直陪着我,靳言会怪你吗?”大姐斜靠在沙发上,撑着头,许久未曾开口说话的她,第一句话竟是问我这个。
“没事,他在家玩游戏呢,我在旁边他反而嫌我烦。”我连忙说道。
大姐微微笑了笑,环视了房间一圈,目光疲倦中透着绝望,这房中的一切都是她亲手一点一点从店里、从网上购置来的,哪一样东西不曾千思量万考虑放才做决定买下的,可是……
“小书,姐姐的决定,你怎么想?”大姐悠悠地开口问我。
“姐,你很早就知道了他们之间不对劲,是吗?”我不禁问道。
没想到,大姐却摇了摇头:“如果早就知道,我怎么可能和他结婚?我们相识12年,相恋8年,我是足够肯定他的人品,足够相信我们的感情,所以才下定决心和他结婚的。”
“那一定是二姐搞的鬼,对吗?”我不由得想到了三个月前,大姐的新房刚装修完毕,二姐便笑嘻嘻地搬着行李过来要住大姐的新房沾沾喜气,大姐当时没有多想就答应了,紧接着就一连出差了半个多月。那半个多月里,只有二姐和姐夫共处一室……
“或许吧……都不重要了。我不怪孟长青,我对他比对我自己还了解。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既然他做错了事,就应该勇于承担。想想我们备孕那么久都没有怀上,没想到他和如棋却……或许是天意。”大姐蜷缩在沙发里,语气十分淡漠,淡漠得让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