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那你怎么会刚好身上就带着员工合同呢?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吧?”我简直气愤得语无伦次。
“我随身的文件包里附带了各种类型的合同,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不信你可以翻开看看。潘如书,我很厌烦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别人解释什么。要不是看在……”他说完,挥了挥手,摆出了一副疲惫的模样。
“看在什么?”我再度问道。
“没什么……”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忆起了什么似的,又说:“不过你和我妹妹很像,我妹妹早两年白血病去世了,我钱包里有她的照片,我可以拿给你看看。”他突然说,随后从钱包里翻出了一张小小的自拍照递给了我。
照片上有一个扎着马尾、笑靥如花的姑娘,和我有些许微微的神似,但并不十分相像。
我把照片还给他,为自己突然勾起他的伤心事而有些微微的歉疚。我想了想,还是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我……”
“没事,小女生都有些小性子,我们慢慢磨合。现在,先让我好好开车,等到了市区我们再好好谈,好吗?”他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随即又说了一句:“以前她在的时候,特别喜欢我这样摸她的头,每一次抚摸,她都会特别开心地叫我一声哥哥,可惜那一声柔柔的哥哥,我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他略带伤感的话语让我不知道作何安慰,然而这种无言反倒令两人都颇觉尴尬。他戴上了反光墨镜,干脆不再多说什么,再度发动了车子,向h城的方向驶去。
到达h城的时间已经是傍晚,汽车驶进市区后,他打电话约了一个人晚上一起吃饭,因为是用h城当地话在聊,我听得不是特别明白,但知道大意大概是告诉电话里的人事情已经办妥之类的。
挂了电话,他扭头对我说:“小书,晚上陪我去见一个客户。”
“我就不去了,我想回家。”我连忙回绝。
“去吧,不让你喝酒。刚好也天黑了,一起吃顿晚饭,行吗?”他又说。
我本想再度拒绝,可是肚子偏偏这时候唱起了空城计,我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一天似乎都没怎么吃东西。
他显然听到了我体内发出来的“讯号”,忍俊不禁地说:“既然你肚子已经发言了,你就别再拒绝了,要不然肚子会抗议的。”
妈妈比以前还瘦,躺在竹椅上像一个纸片人,脸色苍白得可怕,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完全没有了年轻时候的姿容。听奶奶说,当年妈妈是十里八村闻名的大美人儿,要不是爸爸和妈妈自小订了娃娃亲,父亲还不一定有这个福分能够娶到妈妈。可是妈妈从生下我们之后就常年患病,身子孱弱的妈妈让奶奶不怎么欢喜,倒是令父亲极为疼惜,为此父亲对奶奶多有抱怨,导致奶奶很少到我家来。
和妈妈寒暄了一阵,帮着妈妈做了些家务活之后不久,爸爸带着刑风来到了我家。家中的简陋与寒暄被刑风尽收眼底,他四处打量了一下我家的摆设,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我把他的表情瞧在眼里,坐在妈妈的病榻旁一言不发,爸爸忍不住呵斥了一句:“坐着干嘛,客人来了不赶紧泡茶!”
我唯唯诺诺地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端着热水壶给刑风和我爸各倒了一杯茶,刑风一直默默地看着我,在我泡完茶后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随后说:“时间差不多了,小书,我们该返回h城了。”
我下意识地望向父亲,父亲脸上倒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冷峻。不知道刑风和他聊了些什么,他竟破天荒地点了点头,随后对我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他说:“回去好好跟着刑总上班,多锻炼一下自己。”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父亲又对刑风说:“刑总,那小书就麻烦您多照顾了,她不懂事,年纪小,希望您多费心。”
刑风客套和和父亲对话了几句,随后俯身和我妈妈聊了几句,接着带着我离开了我的家门。临走之前,我们分别去奶奶家和大伯家道了声别,等再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一上车,我便问刑风:“你对我爸爸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说以后让你在我公司上班,需要先从最基本的文员做起,慢慢培养你,跟他谈了谈你将来的待遇问题,就这样。”他淡淡说道,似乎一切都已经为我安排好了。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我对你而言究竟有什么利用价值?”我冷冷问道。他越是好心,我越是觉得他目的不纯。
“我想打动你,让你心甘情愿为我办事,这个理由可以吗?”他挑眉问我,说完,自顾自地笑着摇了摇头,似乎为我的话而感觉无奈。
“没必要,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你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冷笑道。
“小书啊,你比我想得太复杂了。我就想帮帮你而已,哪有那有多的理由?就像你说的,即便我利用你,你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利用价值?你自己心里明白,又为何非要觉得我对你有利可图呢?我对你,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公司养着不少员工,多你一个不多。而你,如果你甘心只做一名服务员,倒也无妨,我可以介绍你去我朋友的西餐厅工作,至少比你在本色娱乐会所那种地方有前途的多。”他边说着,边把车开进了高速路口。
车速更快了,他示意我关上了车窗,我顿时感觉头昏脑涨,晕车的感觉随即而来。他见状,关掉了车里的暖气,问我:“感觉好点了吗?”
我脑袋虽混沌意识依然清醒,我冷冷地说:“刑总,如果你这么帮我是是为了针对靳言的话,我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