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早川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憋了许久却还是没有哭出来。
赢奇的各项机能,包括耳力不是好的很吗?她这样叫他,他应该可以听到到吧,虽然秋叶山远去这里几十公里……
他应该可以听到吧……
在潮湿幽冷的地下环境里,一时一刻都是难熬的,仿佛整个人的意志和求生的欲望都被那浅浅的黑暗一点点打磨殆尽,剩下躯壳和久久不息的仿佛秒针移动的幻听声音。
大约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样子,门外看守她的仆人开始换班。
“里面那位还在吧。”
“放心吧,我们在这里看了一个小时,苍蝇都没飞出来过。”
“好,我们来吧,大概再换一次班她就该被弄走了,我们也可以歇歇了。”
“撑住吧哥们,这活儿可不是省心的。”
门外的家仆互相交流着,鹿早川被外面的声音从幻想拉回现实。听着外面的仆人有几个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了,估摸着是换完班休息去了。
鹿早川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胳膊,慢慢的把背后的剪刀往自己这边拖了拖,用身体和身后桌子的边沿夹住它,然后把手上的绳子伸出去,一下一下的磨着。
许久,门外传来鹿铭的声音。
鹿早川赶紧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生怕被他捕捉到一丝一毫,又给自己心里添堵。
此刻,鹿早川睁着圆亮亮的鹿眼,眼珠微微倾斜,努力竖起耳朵听着鹿铭说话。
“那小贱人怎么样了。”
鹿铭摸着圆圆的啤酒肚询问家仆,眉眼神色间完全不掩饰对鹿早川的嫌恶。
在他眼里,他从未把鹿早川当做女儿,她只是一个野种,一个本不该活在这世上的人,当初要不是为了家族利益,他不可能忍受着恶心娶回她的母亲。
好在现在可以把她处理掉了,还可以利用她狠赚一笔,算是她最后的价值。
一个小时换一次班的话,按照他们的说法,她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才会被接走,那这个时间段里,她想办法挣开束缚还算得上是宽裕。
“老爷,她喝酒的酒杯上的迷药,我们可是用了那个人给的强力迷药浸泡了好几天的,劲大的很,这会安静着呢,估计还没醒。”
一个家仆很认真的说道。
什么!
强力迷药?
下一秒,鹿铭变了脸色,细小的贼兮兮的眼睛里露出了贪婪的光,低声呵令家仆道,“来人啊,把她给我捆起来。”
站在大厅四角侍候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确认过眼神后,抽出了自己腰间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朝鹿早川涌了过来。
所有人都早有准备
。
异常轻松的,一众人把手无缚鸡之力的鹿早川捆绑起来,关进了地下室。
脸上浮现出和鹿铭一样得意的邀功神色。丝毫没有顾及到曾经和眼前沉睡的女孩在别墅了相处许多年,也忘记了女孩曾经对他们多么照顾。
最凉不过人心。
“砰!”
地下室的门被最后一个离开的家仆用力的关上了。
鹿早川紧闭着眼睛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唯有几缕细细的微弱的光透过门缝和窗缝打在她身上,像一片薄薄的刀刃,分割着她瘦弱的身躯。细细的尘埃一粒一粒的在她身上静止下来,微留下空气里凉薄陌生的味道,透心的凉。
“喂,在吗?”
门外,鹿铭毕恭毕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达到目的的急促和喜悦,像是炫耀一般,在安静的地下室空间里来回传荡。
“嗯。”
良久,电话那头的女声才凉凉的回应了一个字。
“你要的人我已经顺利抓住了,现在来拿人吧。”鹿铭猥琐的笑着,没拿手机的另一只手摸索着滚远的啤酒肚。
他自己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抓住的“那个人”,是他一遍一遍不要脸打着亲情牌骗回家的养了许多年的女儿。
地下室里,一双圆圆的鹿眼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知晓一切真相后的绝望缓缓的睁开了。
张开淡淡的樱唇,缓缓的吐出了嘴里含了许久的那一口葡萄酒。
昏暗的环境里,暗红色的酒液流淌到地上,鲜艳的颜色在白色的瓷砖映衬下,像一抹凝固的血液。
她在刚刚端起高脚杯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鹿铭在她的酒杯上抹了迷药,只不过她将计就计假装喝了下去,就是为了看看这个“慈父”的背后究竟有多大的惊天阴谋。
只是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起来,虽然对她不好,但在她过往的岁月里,鹿铭毕竟扮演了很久很久爸爸的角色,如今竟然要卖了她吗?
鹿早川看了一下自己身上捆的死死的绳子,最严重的是胳膊上,已经有了深深得血痕。
没别的办法,鹿早川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因为手臂被束缚着,只能用肩膀安抚了一下被冰凉的地板硌得生疼的膝盖,然后慢慢挪到离门口更近一点的方向,她想要更清楚的听到鹿铭到底要干什么。
“她现在被我关在地下室,结结实实的锁,身上还有我给她准备的掺了钢丝的绳子,这个小贱人就是飞也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