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一委屈的模样叫木木想起以前他是凡人的时候，每次他上朝回来，都会第一时间向她抱怨，说什么皇上今天废话太多，下朝时间晚了，皇上不让他走，要跟他聊天，手下太笨了，耽误他时间。

若是回来之后没看到她，他就会搬把椅子坐在门口等着她，一直到她回来，然后就那样看着她，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发脾气，非要她哄好久才能哄好。

那个在外人眼里威风凛凛，不苟言笑的大将军，在她面前成了一个长不大的孩子，那是她数万年里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抱歉，我以为你也忘了。”木木很是愧疚，她总是记不清自己是谁，总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那个自己，没人能记得住。

木木不知道石一付出了什么代价，才会让自己记住她，但她知道，她永远也还不请，面对他的爱意，他的关心，她只能装作没看见，只有这样，她才能稍稍好受些。

“要是能忘记就好了。”石一神色黯然，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逝去的战友最后的表情是什么，他能清楚的记得子弹打进肉里的感觉，他也能清楚的记得第一次上战场时的恐惧害怕，他能清清楚楚的记得战场上那些血肉模糊的躯体。

每每午夜梦回，他都是被吓得睡不着觉，他害怕、恐惧，这些记忆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到最后他自己都麻木了，对于生死麻木了，对于痛感麻木了，所有的一切，他已经变得麻木不仁，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活在这个世上，期盼着死亡，但又恐惧死亡。

“你若是想忘记，我可以帮你。”不论什么代价，她都会帮他实现。

石一摇摇头，以往他祈求遗忘，可是现在，他不敢再遗忘，“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石一扯开话题，木木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了一些事，不想再把顾麒牵扯进来，他们两个，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嫂子没问老大，或许老大愿意永远陪着她呢。”石一急切的为顾麒辩驳，也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你们不能这么自私，一点机会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