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尚好的青花盘碎了一地,丫鬟仆人们立刻一溜烟全都四散而去。

他冷静一点后,想着要出府必经三道门,她一个弱质女流,不可能闯过守门的侍卫,那些侍卫可都是他爹手下训练有素的猛将,肯定还是在这府中。

他也坐不住了,出了皓月轩,在府中到处寻找。

兜兜转转的找了好久,他又转到了月浣湖畔,围着湖边疾步寻觅,只见不远处,湖光最暗处,有个红衣女子面朝湖水而立。

望其背影,正是蔚洛芙。

司马戎城三步并成一步走到她跟前,只觉急怒攻心,将她整个人硬生生的掰转过来,用手牢牢扣住她的下巴,扬起她的脸,“*人,你今日是故意在众人面前卖弄!”却见她脸上泪珠滚滚,本还想骂她,又有些不忍了。

蔚洛芙对他恨意浓浓的道:“你可曾有过真心喜欢一个人,你可曾有过我这般的锥心之痛?在你眼中只有占有的情欲,在你心中只有得不到的嫉恨,你那会管旁人生死。像你这样富贵之家的公子哥,世间珍物皆垂手可得。如今你已得到我了,今夜你想在众人面前炫耀我,我也称了你的心,你还想如何!”

司马戎城松开她的下巴,也觉得自己今夜让蔚洛芙和凌韶华在这种情形在再相见,做得确实也有些过了,有几分歉意的道:“其实今夜我并不想让你出来唱曲的,可当时那情形,我又不得不让你出来。原想你平时低调冷清,也无大碍,可没想你刚才在酒宴中故意搔首弄姿。你可知那黄衣公子是何人,他若开口向我要你,我……”

“我不过是你养在府中游廊下的金丝鸟笼中的一只鸟雀,在你们这些公子哥中互相转赠又有什么稀奇的。哼,你不是一直嫌我不解风情,今日我风情万种,你又来怪我骂我。”

司马戎城又被她激怒,道:“你,你!你心里从来就没真正从过我,我就不明白那凌韶华那里强过我,今日他见到你只当不认识,可有为你争过半分。你为了他一个人在这里哭得死去活来又有什么用!”

他的话又戳中了蔚洛芙最痛之处,意外又见到凌韶华,她本死水般的心,如寒风拂过,波澜四起,百感交集,也顾不得那卖身契上自己生死全凭司马戎城做主的约定,只觉对人世间再无可恋的人或物,此生已尽,还不如一死了之。

蔚洛芙凄怨的瞪着他,刹那间转身跳入湖中,司马戎城一下愣住了,还呆站在岸边,他没想到自己给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却还痛苦的要去寻死。

司马玉卿不知从何处跑出来,推了他一把,道:“表哥,你还不快去救人。”

司马戎城这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蔚洛芙,你的命已卖给了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一下也跃入湖中,捞起沉入湖里的蔚洛芙,司马玉卿又到周围喊来一堆仆人小厮,大家七手八脚的将这二人从水中拖上岸。

蔚洛芙呛出几口水来,便晕了过去,司马戎城急命下人们道:“快去请大夫!”

他抱起蔚洛芙快步朝自己房中跑去,心中暗暗发誓,你若死了,我定要那凌韶华为你殉葬!

蔚洛芙意识『迷』糊的醒过来时,只觉身上发热,喉咙干痛,唤道:“水,水,水!”

很快有人喂她喝了一口水,她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只听雨打碧纱窗,见一个穿桃红『色』衣裙的陌生女子站在一旁,道:“洛芙姑娘,你终于醒了。你落水被救起后,又发了高烧,昏『迷』了好几天。大夫说你今日若是能醒来就无大碍了。”

为什么要救她,能让她一死了之该多好。蔚洛芙又看这屋里的摆设已完全不一样了,不像是司马戎城的卧房,虚弱的问道:“这是哪里?”

陌生女子缓缓坐到她的床沿上,神情黯然的道:“觅芳院。”

“我还在司马府中吗?”

那女子点点头,道:“姑娘进府以来,一直受公子厚待,自然未来过这里。觅芳院离公子所住的皓月轩不远,是老爷和公子姬妾们住的院落。”

蔚洛芙会过意,想来那司马戎城的姬妾定是不少,她只不过是其中一位罢了。

那女子见蔚洛芙脸『色』苍白,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笑了笑道:“我叫冬梅,也住在这院里。姑娘不必伤心,公子能宠你这些时日已算是你的福气了。只要还呆在这府里日后总是还有机会的。你那日是怎么掉到湖中得罪了公子的?”

蔚洛芙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勉强一笑道:“冬梅,我病的不省人事之时都是你在照顾我吗?”

“是啊,举手之劳,大家都是姐妹相互照顾都是应该的。”冬梅看向屋内别处,起身道,“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杯茶。”

蔚洛芙强撑着坐起来,不好意思再麻烦她道:“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

冬梅已倒好一杯茶递到她手中,“你病刚好,喝了茶,就快躺下歇着。”

蔚洛芙抿了一口茶水,只觉口中发苦,小四敲了敲虚掩的房门,不请自入,对她们行礼道:“冬梅姑娘好,洛芙姑娘好。”

冬梅面『露』喜『色』的问他道:“小四,是不是公子派你来找我?”

“冬梅姑娘,是公子派我来给洛芙姑娘带句话,特意吩咐只能讲给洛芙姑娘一人听。”

冬梅知道小四的意思是让她回避,她又对洛芙道:“你好好歇息,我过会再来看你。”有些失望的走出屋外。

见冬梅走了,蔚洛芙又躺回床上,冷冷的道:“他要你带什么话,说吧。”

“洛芙姑娘,你这又是何苦要寻死觅活的?跟着我家公子有什么不好的,我觉得公子待你与别人很是不同,想必公子真得是有意于你,你……”

“这就是他要你带的话,我知道了,你走吧。”蔚洛芙翻过身,背朝他,下逐客令道。

小四想着劝她,她也是不会听得,只好郑重的道:“刚才那些话只是我自个劝你的话,公子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死了,他自会找人为你陪葬。姑娘若不想有人陪葬,就请多保重身体。”

蔚洛芙腾地一下坐起来,质问小四道:“他要找谁为我陪葬?”

“这个公子没明说,我也不知道,我还有事。”小四说完就转身走了。

蔚洛芙浑身发抖,双手牢牢的抓着盖在身上的隔纱被,指甲已将那面上的纱抠破。

求死也不能吗?她想到父亲一生满腹才华得不到施展的痛苦,凌韶华终于如愿以偿的高中状元,又得皇上赏识招为驸马,他的人生想必会比父亲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