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色彻底被“染红”后,花瓣又开始急速枯萎,变成瘦条条的几根,那模样,像足了从前世界里那些眼熟得不行的彼岸花。
与此同时,一股子刺鼻的香也自花中发出,激得江白鸦腹中翻腾,几欲作呕。
他捂着口鼻仔细看去,发现花芯已然收拢不见,中间有一团血浆似的东西,扭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鬼东西。”
江白鸦几乎已经确定了,这就是一种蛊,一种以该花为宿、或从花中生,以血为食物的蛊虫子。
只是不知为什么,刚“出生”就死了。
江白鸦看着自己已经结痂的手,心里调侃似地想,大概是这血蕴含太多“寸烬”的王霸之气,生生把这虫子给掏空了罢。
但只不过一会儿,便再也乐不起来。
——蛊虫子。
据他所知,这是一门极其极其高深的功夫。
与泸溪皇族秘技不同,泸溪操虫无法做到“点对点”投放,属于范围性攻击,并且不确定因素很多——就跟现代社会,投放生化武器是同一个道理。若是防护不当,往往是杀敌一千自伤三千,毕竟,己方才是那些虫子的老巢。
除此以外泸溪的虫灾一旦泛滥,那就是无差别攻击,届时恐怕会酿成难以料想的后果。那种灭日般的后果,不是单一一个国家,单一一个种族,能承受得起的。
也正因此,泸溪皇族组训其中最首当其冲的,便是不得轻易滥用操虫秘技。
但“蛊”却不同。
高处有庙堂,远处有江湖。
——有关于“蛊虫子”的知识,还是江白鸦以前从江湖传闻与暗宗文献中得来。
蛊,上虫下皿,便是生于“器皿”的虫,或是“器皿”被虫蛀坏。
也就是说,往往当生虫的“器皿”坏了,蛊也便“出生”了,这期间是一场“虫”与“皿”的博弈。
当然这只是无用的说辞,此外蛊虫子最为人称道的,是其绝对的稳定与忠诚性,以及强大多用、神秘莫测的能力。
蛊认以血饲养它的人为“母”,饲者也往往有与蛊沟通的方法,从而做到许多事情——侦测、毒杀、控制、救人……
其中种种,几乎可以做成最畅销的话本传奇故事来讲。
总之是个很厉害的东西。
除了——
以上所说,皆只存在于传说与文献里。
是的,江湖中,已经许久不曾出现过任何有关于“蛊”的消息了。
有的时候江白鸦甚至还会怀疑,到底是否只是因为那些古人实在没事做,闲得蛋疼,于是开始对着一只蚕宝宝东想西想编故事。
可如今看来,不是的。
天光又渐沉,江白鸦扔了手里的东西,脚步有些沉重地转身回去。
枯焦的田野地在他身后仿佛绵延无边,但凡是对土地母亲抱有最起码的尊敬的人看了,必定心中会有悲痛与不忍之感。
好好的农田,十足令人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