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儿!!!”萧淮初整个人快疯了,古往今来哪有人敢只身进入四方阵灭阵,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别,他几乎要扑进去,就被陈谷伸出来的胳膊一拦,他的师妹一把拉住他。
“淮初,别忘了你的身份。”陈谷的声音冷冷淡淡,“你接近她,不是真的是她的师父,只是为了给她怀柔剑。”
不是的、不是的!如果说一开始是的,那么后来绝对不是,萧淮初几乎要挣扎出去,就被他师妹狠狠握住了胳膊,“师兄!师兄!!!你冷静些,四方阵尚未完全开阵,方姑娘不一定必死无疑,你冷静些!”
这么一闹几乎半场目光都抛了过来,萧淮初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出去,几乎站也站不住,石音一把扶住他,“师兄……会没事的。”
她从小仰慕的师兄,从来不会这样的,石音攥了攥他的袖子,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一步走错,从此万劫不复,方烟若身份尴尬如此,平阅派和孤煞之命的渊源又十分之深,萧淮初若是进去了,此生难以翻身。
似乎过了几个时辰,红莲业火再没升高,所有人都是悬了一口气,一瞬不瞬的看着四块华表之中的身影,剑光飞舞,方烟若身影仿若一只灵巧的蝶,步履翩跹之间却见疲态。
“我怕她……”萧淮初声音未落,就见方平岚忽然一伸手。
“四方阵,没有再次发难的痕迹了。”他这一句话仿若定心丸,在场所有人都是长舒了一口气,方烟若是命大,在它还没完全结阵之前进去封阵,否则怎么可能一个人之力就压下来。
骤然发出的光矢让所有人一愣,不是说没有发难的痕迹了吗?!在此时掉以轻心的时候受到这一击,所幸没有后续,像是回光返照,四方阵在灭下来之前最后的挣扎。
又过了半晌,红莲业火终于灭了下去,焦土的味道传出来,从里面跌跌撞撞走出来一个人,随着浓烟散去的还有满天乌云,光亮洒下来,才发现已经是日暮时分,残阳如血。
鸟雀突兀的叫了两声,方烟若整个人都是被烈火炙烤的感觉,现在手中剑都有些握不稳,哆哆嗦嗦着勉强拄入地面,才能稳住自己的身形,血腥味堵在喉咙口,她忍了许久。
就算没结阵,上古凶阵到底还是上古凶阵,她只觉得自己能不能挨过去都是回事情,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吊着自己,为什么?因为不能给面前的这群人跪下、倒下,让他们有机会侮辱。
就在她没忍住咳出两口血的时候,陈谷破口大骂的声音传了过来,“方平岚!你睁开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骗尽天下人保下来的孽障!上古凶阵四方阵害死成千上万条性命,你身为武林盟主担得起吗!”
方烟若心道,果然,若是四方阵平不下来,怕是她死后都不得安生。
“我妹妹生而早夭,方烟若才不是我妹妹!”方知姌双目含泪看着自家父亲方才受伤,整个人都快要崩溃掉,方才她悬心着,不知道是为了四方阵,还是为了四方阵中的那个人,此时此刻好不容易有了发泄口一般。
方烟若倦得很,用额头抵住剑柄,痴痴笑了,“爹……”这句话有些飘忽,但是方平岚还是听到了,半边身子都是一抖,方知姌也是一愣。
随即就看到她摇了摇头,萧淮初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仿若千刀万剐般难受,只是一步都迈不出去。
下一刻方烟若摇摇晃晃抬起头,一身浴血的样子好像炼狱归来,脚踏莲花,嗜血修罗,“方盟主、陈掌门、萧公子,我命主孤煞,如你们所言,生而不祥才引下四方凶阵的天雷业火,如今,我以身入阵镇住四方阵四处阵眼,可该满意了吧?”
方平岚听到她换了称呼,整个人乏力的闭了闭眼,仿佛呼吸都透不过来。
“满意?你就该去死——”
方烟若忽然笑起来,她实在没了力气,便就地单膝跪下,怀柔剑贴着自己滚烫的额头,眼睛仿佛快要烧起来一般难受,“孤煞之命啊,孤煞之命,我活该,我受着;没人陪,我受着。”
她觉得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不行,不能,她不能走,她忽然攥住了自己的衣角,自言自语,“不、我还不能,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有……”
还没有什么?见谁?爱谁?都没有了,云楚璧,早在高崖之上松手了;萧淮初,从来都是算计的那一方;父亲,一直都未看过自己一眼;姐姐,方才在高声叫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