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音却没发现,她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茶叶起起伏伏,在碧色中翻涌,像花丛中纠缠飞舞的蝶,“师兄,若是天地间唯有你一个人,你会不会觉得,虽然脚下土地尽握于手,却也毫无意义。”
萧淮初怔怔看着她,良久,对上了她抬起来的那一双眼睛,如同黑曜石一般璀璨的眼睛,此时此刻仿佛能跨过时空,和某个人遥遥相连。
“阿音,”萧淮初张张口,“手给我。”
他搭上的不是脉搏也不是手掌,而是握住了她的腕骨,沿着那一圈细细揉动,石音有些费解,感受到身体里的内力似乎受到某种召唤,在往这个地方缓缓游走,她后知后觉想起来,那里是什么内力,她体内大多数都是上古圣物的纯粹灵力。
萧淮初眉头越皱越紧,手一松道,“你不能再见他了。”
石音大惊,“怎么了?”
这种缘由找到云楚璧身上着实冤枉,一来他们已经数月不曾相见,二来云楚璧从来没有问过她身上上古圣物的事情,除了最初最初刚刚相识的时候提过一二句,再也没了下文。
萧淮初有自己的思量,难得的带了几分倔强,“你若是想跟我说要下山去寻他,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我不许,也不会同意你去的,老老实实备课吧,下午还要讲。”
石音哭笑不得,“你总要给我个理由。”
“没什么理由。”萧淮初起身,一双手掩于袖中却在微微颤抖,他之前所有的退让、允准,都是因为他认定了云楚璧绝不会动凌华扇的灵力,只要石音想不起来,就万事大吉。
可惜,他错就错在太低估云楚璧对于她的影响力,也有可能是因着两次石音大幅度运用体内上古圣物灵力所致,往岁镯灵力纯粹如昨,而凌华扇的封印却在步步瓦解。
石音坐在原地没有走,伸手搭上额前玉玦,有些苦恼的模样,萧淮初深深看了一眼她,怕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有些记忆在慢慢苏醒,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比如她一些细小的动作,挑眉、语气、笑意。
我该怎么才能护好你呢?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外面的花盏投影进来落在石音没什么装饰的衣袖上,像是在暖橙色的纸张上铺开一张花卉长图,眉眼恬淡的姑娘就坐在丛中,安静如斯。
本该就是一个平和的人生啊。萧淮初目送她离开,转身落到桌几上摊开的,尚未书写的消息上。
武林多处出现命案么,东方晋国附近的小门小派来找他拿主意,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来了个措手不及,云楚璧现在行事又太过狠厉,只能晃晃悠悠一个两个都告到了萧淮初这里。
他有什么办法呢?想了想还是提笔沾墨,仔仔细细写了一篇回复,仿佛发泄一般把笔丢在砚台里,墨汁溅出来些许暗如棋子,终究是一步都不敢错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