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善低头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宫女,哭的一抽一抽,嫩生生的手还紧紧的握着他的袍角,不肯松。
他缓缓蹲下,慢慢将自己的衣服抽了出来,薄薄的嘴唇吐出话语“你是谁的人?皇后还是薛侧妃”说完又自己摇了摇头“都不对,薛氏一族恨不得要我即刻死。你是因为蓝覃才替我说话,是不是。不然你几次三番的出现在我面前,是带着什么目的?什么居心?”
阿圆听了这话,一愣,停住了哭泣,她在小黑屋里待得太久了,头脑都迟钝了。但听了萧长善这话,却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是,我不是皇后的人,也不是什么薛侧妃的人。我只是个小宫女。”
阿圆抬头望去,那世子的侧脸在半明半寐的光线中,不由得想他好像瘦了很多“我帮你说话也不是因为蓝姑姑。那天我刚好路过看见,我知道不是你踢球害的瑶嫔摔下台阶的。我既然看见了,就要把事实说出来,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你被冤枉罢了。”阿圆的声音越说越小。
她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就好像你好心帮了别人,但那个人不念你的好也就算了算了,还在想着你这样帮他是不是别有居心。阿圆知道自己心里是委屈了。
其实也不怪萧长善如今如此多疑,现在他谁也不靠,谁也不信。
小世子这段时间,过得着实不好。自从那天从顺福和蓝掌药口中得知当年母妃惨死的真相,他便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谁能想到,他以为难产而亡的母亲竟然是被人放火活活烧死的。谁能想到,镇南王情深义重,不顾门第迎娶寒门小户之女做王妃的痴情佳话背后的薄幸与血腥。谁能想到,从小就待他和善亲厚的皇后竟然存着养废他的恶毒心思。
他不再和那一帮着小太监胡闹乱混,也不再天天跟着小喜子逗弄蛐蛐,他想自己该收收性子振作起来,改掉以前那些的恶习,替他含冤死去的阿娘好好争一口气。
当年那把火到底是谁放的?是因为阿娘身份低微而对她心怀芥蒂的徐皇后还是似与父王旧情难忘,刚刚进府的薛侧妃,亦或是如今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呢。
长善知道只有自己能长本事,干出一番事业,手上握了权势兵权,才能替可怜的阿娘报仇雪恨。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他连害了阿娘的真正凶手都不知道,也一辈子就是个窝在京城里碌碌无为的窝囊废了。
到底是年纪小,心思浅显,不知道藏拙的道理。他的身边又多是旁人的的眼线,任何异动,早早就有人报告了上去。
而长善还懵懂不知,至到一盘有毒的糕点悄悄送到了他的案头。
那是一盘晶莹剔透的如意糕,香甜暖糯,这素来是他最喜欢的。但偏偏那几天,他胃口不佳,便给了顺福吃。没想到,吃完几口,顺福便倒地不起,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个从小陪伴他的忠实仆从,将他从火场抱出来的阿福再也不醒转不过来了。这个太监总是叫着自己小主子,总是唠叨要自己努力上进未来好继承王位,自己素来总嫌他又烦又聒噪。
但是现在他好想对阿福说,自己已经长大了,懂事了。只要阿福肯再睁开眼睛,他肯定听话以后都不再胡闹了。
长善知道,阿福这是替他挡了一劫为了他而死的,那盘毒点心是冲着自己来的。
总有一天,杀害阿娘的凶手,害死阿福的凶手,他会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想到此处,萧长善闭了闭眼睛,遮掩住眼眸里骇人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