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甜点

大野狼和小甜点 舒小二 3851 字 10个月前

锦和所在的位置是个旧式的小阁楼,一楼装修成快餐店,二楼只有个盥洗室和杂物间。

放暑假芙蕾没地方去,正好老板需要人早起开店准备食材,索性就把杂物间清理出来给她住。

苏家一家三口本来过得还算和美,芙蕾刚升初中的时候,她那英俊又有野心的父亲苏世杰为了前程,睡了自己的女上司。

女上司名叫文婷,名字听着秀气,但实际上是个目标明确、手段老练的女人。

那之后,文婷又缠着苏世杰睡了几次,待自己一怀孕,就逼着他离婚娶自己。

芙蕾的母亲唐欣是个没主见的温顺女人,她哪里是文婷的对手,小三主动送证据找上门,她这个原配妻子被打个措手不及,伤心绝望下,输得一塌糊涂,老公成了别人的,只留了女儿和一个四十平的小公寓。

唐欣自从嫁给苏世杰之后,就没出去工作过了,她已经当了十五年的家庭主妇,让她出去干活也不可能,幸好当初苏世杰给这对母女留了一部分生活费和一套小房子,不然唐欣估计只能牵着芙蕾去跳楼了。

可钱这个东西,根本就不经用!

靠着苏世杰留下来的那点儿钱,又能撑多久呢?

唐欣没有别的办法,钱用完了就叫芙蕾再去找父亲要抚养费。

苏世杰一开始给抚养费给的还算痛快,后来文婷就把这对母女看成了敲骨吸髓的“吸血鬼”,每回苏芙蕾去要钱,少不了一顿难听的辱骂。

年仅十二岁的小芙蕾,每次都是哭着回家的,唐欣既恨那个负心汉,又不敢拿他们怎么样,母女俩经常抱在一块哭。

唐欣远不是文婷的对手,但她长的好看,性子又柔软,就算离异带了个女儿,也有男人吃这一套的。

芙蕾读初三这一年,唐欣又再婚了,对方也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比芙蕾大了一、两岁。

继父周贺家的条件很好,是个独栋小别墅,芙蕾和母亲住过去后,唐欣不想再次经历被丈夫抛弃的噩梦,她积极照顾这对新儿女,一心想着尽快融入贺家。

芙蕾的家庭彻底破碎了,她和别人一样有父有母,可他们各自再娶再嫁,从来没有考虑过她这个当女儿的心情。

父亲有了新妻子新儿子,母亲也有了新丈夫一个继子继女,除了芙蕾,每个人都过得很好,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多余。

芙蕾在那栋小别墅里只住了一年就去了寄宿制的高中。

高三这年她去考了雅思,收到了一家艺术学院的通知书,苏、周两家各自出一部分钱,帮她交了钱、办理出国手续。

从那之后,苏芙蕾一直在美国独自挣扎着,偶尔在网上和父母视频一下,彼此问一问近况。

……

洗完澡后,芙蕾擦干了长发,软倒在小床上,关了灯之后四周黑漆漆的,她抬手捂住了眼睛,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没什么事。

别看苏芙蕾被“碰瓷”时腰杆挺得直直的,其实她心里发怵,都快怕死了。

她在美国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如果那包是真的,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求人。

芙蕾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生活的艰难与辛酸,她很早就尝到了,向父亲要抚养费那段日子,也是她一直无法忘记的噩梦。

虽然来了美国读书,但除了不用面对那两家人以外,其实这里的生活水平反而比在国内还要差。

芙蕾每天都在为自己的生活费发愁,好在锦和的老板人好,能让她有栖身之地。

她算了算,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她得努力干活,想法子至少攒一个月的生活费出来。

这种旧式的阁楼隔音效果很差,就在芙蕾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她听到隔壁传来咿咿呀呀、不可描述的呻、吟声,那声音越叫越大,芙蕾死死地拿枕头捂住耳朵,还是不可避免地听见了——

游客大妈被揭发这铂金包不是爱马仕而是爱门仕之后,怕现场真有人报警抓她,所以很快就拉着同伴走了。

他们跑得那叫一个步履矫健、健步如飞啊,不明真相的当地老美还以为这些人练过呢!

苏芙蕾回过头来,差点儿撞上伊恩那壮硕的胸膛,她吓得连退了两步,然后紧张地冲他笑了笑:“先生,谢谢您肯为我说话。”

伊恩微微颔首,他看上去是个冷漠寡言的人,但行为举止倒是很绅士。

芙蕾见过这位先生好几次,他的普通话说得非常地道,每天中午都会来锦和中式快餐店吃饭。

瞧他的外表,虽然和她一样是黑色头发,但眼睛却是蓝色的,他高鼻深目,不像东方人的五官那样柔和,反而带着日耳曼人所特有的粗犷。

他应该是个混血儿,但不知道是混了哪里……

诶,这人实在太高了,她就算努力地垫着脚尖,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高挺的鼻子而已……

伊恩理了理袖口,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动作不自然地顿了一下,可很快又面色如常地坐在旁边的高脚椅上。

他知道这个小细节普通人是不会去注意的,但坐下之前整理袖口是他的习惯,一时之间很难改过来。

坐下来他的女孩就不用费劲儿地仰头看他了,他们可以平视。伊恩在心里愉悦地想着。

虽然锦和店面狭窄,可快餐点餐台下面还是摆了两把高脚椅,椅子可以让人坐在这里吃饭,但也只能容纳两位客人而已,所以来这儿点餐的客人还是更喜欢直接买了打包带打走。

被那个女人闹了一通后,午餐高峰期已经过了,现在窗口排队等外带的人越来越少。

芙蕾知道这位先生似乎不习惯去窗口排队拿外食,每回点了餐,都是坐在这个小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吃着,好像他吃的不是几美元的包子馒头和稀饭,而是什么精致的法式大餐一般。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胃口很大,基本上一个人就能吃一斤饺子,还要再吃上两个扎实的肉夹馍和一份大酱骨……

这对纤细娇小又是猫儿胃的苏芙蕾来说,还真是挺惊人的食量。

伊恩自以为自己已经很接地气了,可是从吃东西的细节里,还是能看出他受过良好的教育。

当然,他暴露的这一点他自己是不清楚的。

“伊恩匡特。”他说道。

“……呃?”苏芙蕾眨了眨大眼睛,什么伊恩匡特?

“我叫伊恩匡特,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伊恩耐着性子解释。

“哦,好的,伊恩先生,那……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呢?”芙蕾不敢看伊恩,只是紧紧地攒着手里的水笔和小本子,然后静静地等着他点餐。

经过刚刚那场闹剧,芙蕾并没有彻底放心,反而是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她有些怕他。

虽然伊恩今天出声帮她解了围,可对于芙蕾来说,他只是个在异国他乡遇见的陌生人。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伊恩看她的眼神,让芙蕾浑身都感到不适。

他每次来店里都是直直地盯着芙蕾,就好像一只耐心十足的野兽,一旦锁定猎物,在没有彻底占有之前,是不会有一分一毫地松懈的。

芙蕾并没有察觉到伊恩的目的,可作为野兽眼中的小猎物,肯定会本能地感到害怕。

她总觉得那冰蓝色的双眼能够洞悉人心,将她整个人都无所遁形……

面对芙蕾的询问,伊恩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她,然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