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民却怎么都不说,问急了就恶狠狠地瞪陈红如。陈红如也跟大伙一样好奇地问他,一点不怕他瞪,这事儿最后也只能这么算了,反正刘爱民也没啥事。
只是知青点现在东西各三间屋子,大家分男女各住一铺大炕,刘爱民就是洗了多少遍都洗不掉身上的粪坑味,最后只能去队里饲养室里对付两宿。
老更头还特别嫌弃他,让他出入都走后门,说怕熏着牲口。
等第二天只剩下刘爱民和赵婧两个人了,看赵婧拿手绢捂着鼻子也不肯靠近他,刘爱民气得直摔茶缸子,“陈红如那个小**!都是她害得!以后咱们走着瞧!”
这才说出昨天的经过,原来是他跟着陈红如去的屯东头,两人一前一后一直在屯子外边绕来绕去,直到绕到天黑,她看陈红如在那棵大树下蹲下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好半天她走了,他就赶紧过去查看,没想到他正专心挖她蹲得那个地方,就被人从身后给推到粪坑里去了!
那个沤粪坑一人多深,又是人工挖的,周围直上直下,他根本爬不上来,要不是老歪脖树的枝条垂下来,他说不定就交代到粪坑里去了!
不用说,推他的人肯定是陈红如了!
虽然恨死了陈红如,赵婧和刘爱民暂时还是不敢去找她的麻烦了,每天她走也不敢再跟着了,不过好像她也没再出去,只是跟屯子里的妇女们越走越近,跟知青点里的人却没什么来往了。
一直到地里的玉米长到一人多高,高粱都快抽穗了,双方还相安无事,知青点里也终于从每天乌眼鸡一样互瞪到双方都无视对方,大家松了一口气,终于能消停一下了!
可一个闷热的晚上,刚刚持续了没几天的平静一下就被公社武装部的一群民兵给打破了。
这次带着民兵气势汹汹进门的不是让大家看了就肝儿颤的刘石头,而是个瘦小黑黄的中年人。
那人身上穿着摘下领章的旧军装,武装带系得紧紧的,几乎要把腰给勒断了,脸上深深的法令纹和三道重重的眉间纹,瘦得支棱着骨头的一张刀条脸,进门就一挥手,“把陈红如给我绑起来!搜!仔仔细细地给我搜!”
陈红如很快就被民兵给反剪着手绑起来了,她却一点没慌,还能伶牙俐齿地责问他们,“你们是谁?凭什么绑我?你们无凭无据就闯知青点,这是犯法的!我们知识青年下乡是受伟大领袖……”
干瘦中年人挥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啪地一声让陈红如一下就闭了嘴,嘴角有血丝流出来都没发觉,傻愣愣地瞪着眼睛看着对方,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打人?你凭什么打我?我爸我妈都没舍得打我一下!你从哪来的糟老头子敢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现在蹦跶得欢,以后我看你……”
啪!啪!啪!啪!中年男人左右开弓,连续给了陈红如四个大耳光,让她彻底闭上了嘴!
看到陈红如白嫩的脸被打得瞬间就肿了起来,嘴角和耳朵都有血流了出来,知青点的知青们都闭上了嘴。
这个人是谁他么你不知道,但他身上那股阴郁狠辣的气势一点不输刘石头。刘石头狠是真狠,可他只对犯到他手里的人,而且除了作风不好的女人,对其他女的他还算手下留情,至少不会什么都不说,上来就给一个小姑娘几耳光。
这种侮辱比刘石头的残暴还让人胆战心惊,知青们总算明白了,这位是比刘石头一点不差的又一个活阎王爷。
民兵们在知青点里翻箱倒柜,把所有人的行李卷都给翻了一遍,连棉被枕头都给拆了,个人物品乱七八糟地掀翻仍到地上,甚至有女孩子的个人物品就被那么明晃晃地仍在地上,还被走来走去地随意踩着。
季远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跟那个中年男人交涉,好在那人还没丧心病狂到谁都打,给了季远一个准话,“有人举报你们知青点有人通敌!”
通敌?!这就太严重了!也太胡扯了!他们一个偏远小山村的小知青点,有什么好通敌的?附近没有重要国家机关,没有重要工厂学校,甚至连林子都在大炼钢铁的时候给砍得剩下不多,想放场森林大火都得往里走几十里地才行!
不过这话显然中年人是不会听的,民兵们仔仔细细连耗子洞都快要给掏一遍,竟然还真搜出了不少东西。
有被批为大毒草的书,有被禁的黄色手抄本小说,甚至还有被明令禁止个人私藏的短波收音机!当然也有说不出来路的鸡蛋和大米。
这些就是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