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群家伙给张恒按上这样一个罪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张恒名声太好,名望太高,正面对抗完全没有希望,只能靠侧面搞一些这样的小动作,才有一丝胜算。
若是张恒在听到这些传言之后,不管是争辩也好,写文章正名也罢,那就更好了。
经义上的事情,谁能说服谁?
不说别的,光是《春秋》就有五个版本……大家各据一词,先吵个够吧,等吵出结果来,自然举荐的事情早就结束了……
但张恒如今大大方方的自认【子迟】,他们要再搞什么小动作,也是没用了。
至于所谓的【小人】之名,在这个时代却根本是无稽之谈。
自汉高祖以降,即便是吕后当政,这农事就极为看重,屡次下诏寻求民间的耕作好手,来推广优秀的耕作技术。
农为国本,为社稷根本
这是举世公认的。
所以,张恒接下那些人扣下的帽子,正显得他乃是堂堂正正的君子。
“辛苦一场,徒为我做嫁衣而已”想到此处,张恒就笑了,原本还发愁该如何应对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了起来。
既然自认为子迟,那么,这农事,更要用心关注了
想到此处,张恒就干脆找到那个今年秋天亩产的冠军,跟他详细的请教该如何施行分圳为陇的事情,然后回家,将之写到纸上,顺便将曲辕犁、施肥等事的要点,也一一写上去,然后稍稍润色,就成了一篇虽然文采不怎么样,但是条理分明,结构简单,通俗易懂的农业技术普及文章。
写完这一篇不过千余字的文章,张恒忽然来了兴致,在纸张的背面,在写下四个大字《齐民要术》。
“恩,就这样了,既然要做子迟,就干脆彻底一点”张恒想道:“等日后在将养鸡养鸭,养牛养马养羊等总结出来的经验与技术,也写成文章,录成一册书籍,这样千百年后,我便是大贤了肖像都要挂上学校的墙壁”
张恒越想越爽。
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住后世那个写齐民要术的大德……v
张恒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这两天,张恒听到了南陵县中的一些不太好的议论。
最开始,可能是张家里的村民去赶集的时候,跟人多嘴说起了张恒如今在村里做的事情,多半是炫耀居多。
然后就被有心人听到了。
然后,张恒就被一些士子在私底下称为【小人】,甚至还有人称呼张恒为【张子迟】。
这是有典故的。
语出《论语。子路》: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樊迟,乃是孔子七十二门徒之一,本名樊须,字子迟,著名的【敬鬼神而远之】这一句话就是出自樊须与孔子之间的对话中。
当年,樊须在鲁国做官,拜师于孔子,有一次就跟孔子请教怎么种田种菜,结果孔子让他去请教老农,等樊须一走,孔子就跟子路说了一句让樊须成为孔子七十二门徒中的小人的话:小人哉,樊须也。
就这一句,让那个可怜的老实孩子,冤枉至今。
顺便如今又有人想把【小人】的名头往张恒身上按。
张恒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快到了南陵县向上面举荐人才的时节,有人想通过这种办法,把张恒给挤出去。
“我了个擦,哥又不跟你们抢”张恒听到这些传言之后,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膀,对这些别的本事没有,恶意中伤,倒是练的非常娴熟的人,也是没有太多办法。
虽然说,此时孔子的地位还没有后世那么高,举世公认的圣人是周公,孔子不过是先贤而已,甚至士子们在写文章的时候,也毫不忌讳的直呼孔子的字,言称仲尼如何如何。
但到底孔子是先贤,而且还是儒门的先贤。
所以,此事还是给张恒造成了一些困扰。
以至于,当长安城里传来直指绣衣使者田肃畏罪悬梁自尽的消息之后,都没有让张恒高兴起来。
田肃的死,来得很天然,根据传言,在天子遣使问罪过后,他就连抗辩也不做,便悬梁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