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冬天就要来了……”张恒说:“我想让大家种一季冬小麦……不知道有几家愿意的?”
“冬小麦?”佃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这小麦,佃户们可都是相当看不起的,吃又不好吃,只能喂牲畜,而且价钱还那么低
更严重的是,种了小麦,明年春播就要受影响了。
只是,碍着张恒的面子,他们没办法出口拒绝。
张恒看着众人,心里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想着要做事情,就必须要下点血本,张恒道:“只要愿意种冬小麦的,就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等冬小麦收割了,只要交给我一半的租子另外一个选择就是,冬小麦收割之后全部给我,但是,今年粟米的租子和明年的租子就都不用交了,而且,不影响今年跟明年的收获奖励,更重要的是——冬小麦也跟粟米一样也有奖励”
听着张恒的话,许多人都有些意动了。
现在,今年的租子,大家可都还没有交呢
若是种了冬小麦,只要全部上缴产出,就可以减免两年的租子,毫无疑问这是自己赚大了。
只是……明年怎么办?
张恒看着众人,知道他们的顾忌,便干脆说:“大家请放心,我保证,种冬小麦不影响明年的春播明年地里的粟米产量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既然二郎都这么说了”一个佃户听完张恒的话,就立刻出来道:“俺信二郎的,俺种了”
接着就又有几个男子出来答应种植冬小麦。
这些人都是张姓人家,跟张恒的家族还颇有些血缘关系,有的甚至还没出五代。
这就是宗族的力量了。
不管怎么样,同宗同族,就是比外人更团结,也更紧密。
更何况,张恒过去种种事情,让他们心里敬服,相信张恒不会坑同族的人,即使冬小麦出了问题,明年也不需要担心些什么。
其他人则有的还在犹豫,有的则说要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
这倒是正常了。
他们都是外姓,不比张姓,心里面没有那个底气,没那个胆子赌上全家明年的生活。
张恒也任由他们去了,只是道:“大家想种的,在冬天之前,都得来跟我说,这麦种大概只够种七顷地的,晚了,可就没种子了”
说完之后,张恒就对那几个毫不犹豫的支持着他的同族村民道:“各位叔伯兄弟,请随我来”
进了院子,张恒将他们的名字和土地亩数一一记下来,然后收好。
“果然还是同族的在关键时刻靠的住”张恒牢牢的记下了今天的事情,想着以后,肯定要多给同族同宗的人更多的好处。
假如将来能成就什么事业的话,那么必然少不得重用一些同族之人。
“等以后日子宽裕了,我便在村里起个私塾,请些读书人来村里给孩子启蒙”十年树木,百年育人,张氏要想崛起,成为关中豪门世家的一员,就不能光靠张恒一个人,还得多培养一些读书人才行。
不过这个不急,所谓仓禀实而知礼节,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所谓私塾,所谓教育不过是空中阁楼罢了
光张恒自己有钱不行,还得,村民们也富裕了,也懂得不读书不行的道理才行,就像张大牛家,要是没有那个经济条件,张瑜怕是那个可能跟在张恒身边读书了。a
第一百三十三节冬小麦(1)
高老七牵着两头壮硕的耕牛和一匹健壮的挽马,出现在张家里的阡陌道上时,整个小山村顿时轰然一声炸了开来。
“东家又买回了两头耕牛和一匹马”一个老汉惊呼道。
“……明年俺们耕田就轻松许多了……”一个正在晾晒着收获的粟米的佃户欣喜的说着。
张恒见到高老七牵着牛马回来,让他去将牛马牵进牲口棚中,然后吩咐道:“这几日,老七你要好生喂养这几头耕牛、挽马,过些日子,我要用它们耕地翻田”
空间里种植的小麦,已经可以收获了,张恒自己估算,这次应当能收获两石多小麦种。
汉制,一石四钧,一钧三十斤。
这些小麦种算下来差不多就是二百六七十斤的样子,换算成后世的公制也有几十公斤,足够播种六七顷冬小麦之需了。
“东家,你是想要种麦子?”高老七只在瞬息之间就反应了过来了。
过往的时候,关中也不是没有大户人家种过冬小麦。希望借此多产粮食。
可惜,每一亩种了冬小麦的土地,第二年的粟米产量都低的令人发指。
麦子产量虽然比粟米高不少。
但麦价比豆子还贱,关中人都不喜食,大都是拿来喂养牲口。所以两三石麦子卖出的价钱,甚至还不如一石粟米。
“东家,请三思啊”高老七劝说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高老七觉得,自己必须要劝谏主家。
“确实是要种麦子”张恒看着高老七一脸恳切的样子,心中也颇为感动,总算没白费心思,这个高老七应是已经真正把自己当成了主公。
张恒拍拍高老七的肩膀,道:“老七你不必担心,我心中早已有数”
“这两日,你先好生照料这些牲畜。我已有谋算,种植小麦,绝对不会影响来年的春播”张恒自信满满的道。
“还请东家明示”高老七犹不放心的问道,他知道,一旦春播受到影响,东家或许承受得起那些损失,但佃户们却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张恒想了想,这些事情,反正就是要高老七去做的,现在告诉他也无妨。
便说道:“我已有补充地力之法”
“这两日,便会有南陵县城中倒夜壶的男丁,将南陵县城里的人畜粪便运来,到时候老七你让他们将那些粪便都倒进家中的田地里”
“另外,村中各家各户的粪便,以及蚯蚓坑中废弃的土壤,老七你组织一下人手,让他们把这些东西,都倒进自家田地里”
张恒想了想,又补充道:“到时候老七,你看着点,别让粪便都倒在一个地方,要控制一个量,大概每亩地里倒上一石左右的粪水,就应该足够了”
张恒知道,肥料也不能放太多,土地有一个承受的极限,过了那个极限,土地的酸碱值就会产生变化,到时候非但不能起到增产的作用,反而会导致减产。
这底肥,一亩一石粪水就应该差不多了。
为了让南陵县城中倒夜壶的人,心甘情愿的把每日县城中产生的人畜粪便运来张家里,张恒可是下了血本,用每石五钱的价格跟他们收购的。
为此,张恒可还是拜托了县尉王城——不托王城,张恒还真没办法联系到那些昼伏夜出的人。
“粪便那种脏污之物,竟能肥地?”高老七只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