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去够那根木柱,指尖刚触及到还没来得及握住,一股下挫力往下,紧接着身体再无支撑力直直坠落,我轻叹:只差了一步!
庄聿的铁钩将那块底板给整个扒了下来,他与我一样,一起沉坠而下。其实只是数秒,我就感觉到整个人好像穿透过了某个气流层,也正因为这气流使得下坠速度缓了下,庄聿紧随而来,与我并排,在共同穿透而过时,他将我揽了下,以至于坠到底时他垫在了下面,替我承受了下坠力,但即便如此,也疼得我犹如浑身散了架。
初略估计,数秒的时间坠落,我们等同于从七八层的高楼摔下来,就算在最后一层被气流缓了下坠速度,但也实实在在砸在了底部,焉能不疼?
翻过了身,正要去察看庄聿情形,突然想到什么,惊异抬头,然后怔住。我们所在的地方,竟然没有水!回想刚才,明明在气流层以上都是有水的,为何这下面却没有水了呢?难道那个气流层还能隔绝水漫入?
直觉抬头去看,却发现我们坠落的那个位置犹如一块水镜,能看到上层有水在浮动。当真是不可思议,我们已经到得沉船底部,也就是在海的最底层了,下面应该都是淤泥才是,却有一个这么深的洞,然后在底部还有一个无水的空间。
一声闷哼传来,我立即回转心思去看庄聿,发现他撑坐了起来,如今已不在水中,所以声音能够传播了,询问道:“你有没有怎样?”
他没理会我,拉开了呼吸器,等了好几秒,就不见他再戴上。我也尝试移开呼吸器,吸了口气,这里居然有空气,有些腐味,但看庄聿没再戴呼吸器,应该是无毒。于是我将氧气罐卸下放在了一旁,把闸门给关上,若想出去,还得靠这东西的,不能浪费。
这期间,庄聿在用手电筒射照空间范围,发现这里并不大,也就四五十平方左右。地上似乎有鱼骨和不明物的骨骸,看情形,像是被漩涡缺口吸进来,然后这些生物脱离了水自然不可能存活了,就死在了这里。
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水生物越靠越近时,突然外围横荡过激流,竟是以为离开的他们各执一根木棍,横扫着冲过来,冲在最前面的不用说是周通与六子,而庄聿三人则手持鱼箭对准水生物射击,一扫就是一片沉落,倒是阻了它们向我和盛世尧围攻的趋势。
足以证明,群众的力量要比单干强多了,我在这期间,也将扒住氧气罐的脚尽数削断,而黑水母看着似已晕眩不支,却仍强撑着,突然间那看似已经萎靡的口器竟直直向我撞来,由于我站在盛世尧身后,他根本无暇顾及我,眼看就要被那口器吸住,我心道拼着被它咬上一口,直接用影月插入它头部去。
可就在霎那间,本凝神在前方的盛世尧突然回头,将我一个拖拽到身后,而他背朝黑水母,刚好口器撞在了他的氧气罐上。这一撞力量不小,把我和他给撞出去老远,而拼命保护的氧气罐也给撞开了去,滚落在黑水母身下。这下盛世尧没了氧气罐,如何是好?
终于周通与六子潜过来与我们会合,他们也看到了刚才的情形,周通毫不犹豫要解下自己潜水装置给盛世尧,但被制止。这种时候,谁没有呼吸的氧气都不行,而且其实我们每个人所剩都不多了。突觉一股劲浪从身旁掠过,余光中看到有什么疾射了出去,转眼一看,发现竟是庄聿的细丝黑钩,正正勾住了黑水母身底的氧气罐,只一个拖拽,就拉了回来。
盛世尧稳稳接住,朝他打了个手势,就立即把呼吸器插回氧气罐上,但因为绑缚的带子断了,所以只能抱在身前。情形容不得我们再停滞,众人合力往洞口处退,可沿路庄聿却向盛世尧打手势说那洞不能再上去,因为一些外围的黑鱼群并没被炸死,如今全蜂拥在洞前。
原来是这样,那现在我们已经是在最底层,再无下层可躲,只能往另一头潜游。从舷板上下来的水生物越来越多,这个底层舱简直就是这种动物的窝,它们究竟是从什么地方钻入的?必然有一个位置是有缺口的,心念刚转过,我立即就看到了那个缺口,就在前方几米远的底部,气泡漩涡不断在往上冒,那些水生物竟然是从海底钻破船板而进入的。
有气泡与漩涡,就代表那个位置有气流,难道底下还有一只更大的黑水母藏着?我留意到在漩涡周围并没有水生物贴伏在舷板,缺口那边也是如此,而本紧追在身后的那群生物包括黑水母也缓慢下来,在我们离得漩涡接近时,它们就停住了,层层围在那,不敢再靠前。
如此已经很明显,它们似乎对这个缺口恐惧,可是这不是它们钻进来的地方吗?那只有一种可能,这里有比它们还要凶的生物。周通尝试把手中的木棍扔向漩涡,很快就被卷入缺口,没再浮出来。
看来我们得想办法越过这缺口,那么就可以此为屏障,阻住这群水生物。庄聿对盛世尧朝上指了指,又再指指我,很快就听到盛世尧的声音传入脑中:“小小,你用影月在头顶的船板上做可供手拉的口子,尝试贴在顶上潜过去。留意不要被任何生物噬咬到,这些都是吞吃过血降的生物繁衍出来的,绝不能触碰。”
血降!难怪之前与我们随行的那名队员被这种酷似水母的生物咬住后,盛世尧果断地拉我们离开,任由那人被黑鱼啃噬,原来并非他冷酷,而是根本没法救。而刚才黑水母朝我撞来时,他不惜以己身为我挡,也是因为血降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