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听了听,四下安静,仿佛刚才那极其刺耳的声音是我错觉。心想难道是我又做梦了?可是那声音好真实啊。
不管是不是错觉,因为被惊吓,心跳加速是一定的,且那种被尖利声音刺激耳膜的感觉十分强烈。房内只开了一盏壁灯,昏昏暗暗的,盛世尧不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没来由的觉得不安,他究竟去办什么事了?这个旅馆是随意选的一家,按理他不可能会有什么“业务”需要晚上去做啊。那就是去找周通他们了,又商议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
心头划过不快,还跟刘悦说我是自己人,他就没把我当自己人过。重新躺下闭上眼,可没几分钟,尖利声再度传来,这次我听得真切,完全不是错觉,但奇怪的是我竟然听不出那声音的方位,就好像是从四面八方充斥进耳一般。有那么一瞬,我感觉到胸口发闷,脑袋昏沉,欲作呕似的。
如此情形,哪里还能睡得着,翻身下地,先去窗口看了看,又再在房内各处寻了下,没有任何收获。走到门边正要拉门,忽然想起盛世尧离开前的警告,不由迟疑了起来。但那声音实在太过诡异,房内静谧之极,不安感越来越浓,犹豫再三,我还是打开了门。
出门是打算去敲周通他们的房间问问看,有没有听到这怪声。可就在我走到周通房门前时,那尖利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这次我听得清楚,那声音来自头顶。抬头看了看,虽然璧廊的灯光很昏暗,但天花板是白色的,还是一目了然,并没有装置任何音箱之类的东西,难道音源来自上一层?
是装修工用的电钻声音吗?深更半夜装修,这旅馆对客人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但仔细听,又不像是电钻声,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刺耳感觉。
突然间,那声音变成了单一的音频,而莫名有种牵引的力量袭进我脑,我没有再去敲门,而是越过了周通那间房,一步步往电梯方向走,当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去看看发出这声音的是什么。
等我走入电梯后,都有些无法分辨究竟是声音还在源源传出,还是在我的耳膜产生一种共鸣。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包围住,想要挣脱束缚,就得把那声音给弄灭掉。
电梯上去一层,门就打开了,走出去时恍然想起我好像没有按楼层,又好像按了,如此短时间内的事居然很模糊。一定是我太专注在这声音上,把别的事给忽略了。
果然,几天后我们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杜老板的那座别墅在半年前划入他老婆名下,且在半月前被杜太太售出,而杜老板为买那块地皮,居然将所有身家都压在了上面。
陡然明白,那块地皮应该就是杜太太与黄大仙合谋撺掇杜老板买的,受益人肯定是他们,当初或许只是随意指了个地方,经由黄大仙出面说那什么龙穴来哄骗杜老板。杜老板信以为真,就把所有身家都压了上去,可投资之后他又不太放心,于是私下里留了心眼,请来盛世尧为他看那块地是否如黄大仙所言。
倒不成想,黄大仙乱指江山给指对了,而当时姓李的一直跟随着我们,必然是把这情况告诉了黄大仙,所以有了后面的邀约,想要再次确定那块地是否真如盛世尧所说的那般神奇。如此想来,杜老板的死就不是之前我们猜测的两种可能,而是第三种:他在当晚发现了什么,导致被杀人灭口。
事情到这里,基本已算通透,就是些细节问题了。盛世尧让刘悦尝试再联络那姓李的,对方号码居然已经是空号,不用说,黄大仙与杜太太还有那姓李的,都一同潜逃了。
我很是懊恼地道:“早知道就该让老沈先去抓那黄大仙。”
“无凭无证,这些不过都是你的猜测而已,调查杜太太还有理可循,而黄大仙与我们一样,跟杜老板的的死,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处去,拿什么证据抓人?”盛世尧淡声评价。
说得确实在理,心有不甘地瞅着他问:“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
他轻笑起来,“要不然呢?”我默了下来,是啊,要不然呢,老沈那我们已经把相关推断和可能都讲了,查案抓人的事就是刑警队的了。可是中国之大,大到在人海中找两个人,根本就如海底捞针,尤其如果杜太太早有预谋,那退路也定谋划好了,这一逃可能就是以另外一种身份出现在某个角落了。穷毕生精力,都未必能再找到她。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杜老板的死最后也只会沦为无解之案,到后来被人遗忘。
许是看出了我的落寞,盛世尧抬手揉了揉我的发,说:“小小,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毫无法则可言的,谁能掌局,谁就是赢家。”我咧了咧嘴,笑得很牵强,大道理都懂,可就是觉得有些唏嘘和不平。谁都没有权利去主宰别人生命,既然犯下了罪,就该接受法律的仲裁,而不是让其逃之夭夭,逍遥法外。可世事,总是那么让人无可奈何。
再留在堀城,已经没有意义。第二天,我们就动身了,周通打了电话让人把越野车直接开过来与面包车换。回程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的,就连周通也格外沉默,车内气氛很是低迷。六子没有从原路而回,走了另外一条道,想是怕那条大路上的坑还没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