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好多话想问他,可是现在他看到她,不是怒声驱逐,就是冷面以待,根本就不给她多说一句的机会。再无以往的深情,仿佛,从来不识得她这个人。
他们之间,已经走到绝境了吗?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忍不住蹲下来,双臂圈抱起膝盖,将脸埋在臂间,眸光空洞地望着一处,毫无焦距。
半晌,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他洗浴需要的毛巾。
低低叹了一声,起身,走过去,没有多想,直接推开房门——
然后,意外地看到了一幅令人血脉喷张的美男洗浴图……
她石化了片晌,终于反应过来,两颊染上羞涩的粉红,扭扭捏捏地解释:“那个……我是来送毛巾的。”
他目光淡漠地睇了她一会儿,轻轻阖上眸,苍白的唇翕动着吐出三个字:“拿过来。”
她强忍住浑身的燥意,低垂着眼睛,小步挪了过去。
小心翼翼将毛巾放到桶沿上,轻轻道:“毛巾放在这儿,我先出去了……”
手腕陡然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握住,她愕然,抬了抬眼,不想看到了不该看的私隐部位,一张老脸“腾”地烧了起来,忙把眼睛抬高,却发现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眸底下藏着可怕的暗涌。
她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在颤抖,诚如他的眼底一般,不知在压抑着什么东西。
“……宫主?”她迟疑地轻唤。
他紧紧地盯着她,眸色愈发的深黯,犹如暴风雨中的狂澜,汹涌翻腾,手上的力道也是越来越用力,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折断。
她微微吃痛,却舍不得让他放手---她有多久没有碰过他了?
她思念这种感觉,思念到心痛!
可是,他猛地甩开她的手,伴随着一声咆哮:“滚!”
叶姮被他用力一甩,两脚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背部撞在门上,发麻的痛。
怔愕地抬头,却见他低着头,嘴角不知何时已经蜿蜒开一道血液,就连苍白的唇瓣,也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色液体。
“呆子!”她惊得五脏六腑一阵阵抽痛,冲过去,就近端看着他的嘴角,他的唇瓣,是真的血,他当真吐血了!
!!
既然他不喜欢她用过去来绑他,那么,她公式化一点,尽职一点,当一个安分乖巧的烧火丫头,如此,他总没有理由把她赶出梅杀宫了吧?
长长的睫毛好像蝶翼般慢慢地扑扇开来,琉璃般的眸子蒙着一层淡淡的惺忪,可在看清她的脸之后,迅速涌起了一层暗流。
他缓缓坐起,蹙紧了眉头,似乎很费劲地敛下了眸底的涌动。
为什么,他看到她,眼神里会充满了痛苦?
叶姮微微一怔,待回过神来,慢慢站起身,低声道:“宫主,请用午膳了。”
他的神情恢复了平静,目光淡漠而疏远,“你以后不用送饭来此了。”
她握了握袖下的双掌,垂着眼睛,低低应了声:“是。”
-
“哎哟!”
正一脚放在灶头上舀热水的英婶突然脚下一滑,手里的桶跟人一骨碌滚下去,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缩头藏在灶头前的叶姮伸出脑袋,忙跑过去,搀扶起她,“英婶,您怎么样了?”
“哎哟,我的脚!我的脚好痛啊!”
“那怎么办啊?宫主急着要洗浴,您还要给宫主送热水的呀!”
“姮妹子,好妹子,英婶求求你了,帮帮婶子这一回可好?”
“……好吧。”
……
-
夜殇身边是没有专门设婢子伺候的,所以洗澡水都是厨房烧好后,再由厨房的婆子直接抬过去。
叶姮与厨房另一个婆子六姑一起,吭吭哧哧抬着好大一桶烧好的热水,向烽煌殿挪去。
到了房前,实在没有多余的手,她一脚踢开房门,抬着桶进去了。
在外间,摆着一个大大的浴桶,显然是夜殇用来沐浴的。叶姮与六姑一起用力,将满桶的热水哗啦倒进去了。
然后,再抬起装着冷水的小木桶,掺了一些冷水进去,调了调水温,觉得合适之后才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