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返回,谢俊叹道:“大营不保,命令骑兵立刻返回雍州再做他图,刘凌的汉军看到我大营大乱必然出兵,这次……咱们败在了自己手里,但只要雍州还在,今日之失利早晚还能赢回来!”
朱正能连忙应了一声,命令士兵们整顿装备,然后率领三万骑兵潮水一般冲出大营,先是一路杀进了辎重营内抢了一批粮草,每个人都带上几天的口粮,然后又冲出辎重营一路往南而走。战马的速度让他们迅速的脱离了战场,但即便是这样,依然有上千骑兵被四处涌来的乱军杀死。
谢俊的虎卫为了保护他战死了大半,即便再高强的武艺,在面对无数疯狂的士兵围攻之下也断然难以活命。若不是他们撤离的及时,说不定包括谢俊在内,虎卫亲兵就会全军覆没。
近三万骑兵一路往南溃逃,有士兵回身去看那火光冲天的大寨,还能看见火光中无数的人影正在挥舞着兵器自相残杀。
二十万大军,竟然败于。
谢俊虽然不甘却也无力回天,前后累计三十余万大军竟然一败涂地,这种打击不可谓不大,不过幸好,谢俊虽然暴戾却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他手里还有三万骑兵,还有雍州,商州,耀州这大片的地盘,有数百万百姓,只要他回到雍州之后再招募二十万大军也不是什么难事。
带着三万骑兵连夜赶到鱼须河,直到安全渡过了大河之后谢俊才下令暂时休息。然后派出去斥候打探大营那边的消息,到了天亮的时候斥候回报说汉军果然趁乱攻了过来,大营已经被汉军攻破,十几万周军被击溃,大营也被一把火付之一炬,忠王刘凌留下四万人马清剿残兵,收容俘虏,而他亲自带领四万大军已经沿路追过来了。
谢俊大怒,本想设伏狙击刘凌,但朱正能苦劝说如今军心不稳,还是早回雍州为上策。谢俊见士兵们果然士气低迷,只好听了朱正能的劝阻,率军回归雍州。刘凌带着一万精甲轻骑风一样的追来,大队人马在后面紧紧的跟着。汉军到了鱼须河的时候周军撤离时候带起的尘烟还没有消散,但是桥梁也被周军毁了,刘凌见谢俊竟然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不由得失笑起来。周军若是借助鱼须河阻击汉军未尝不能一战胜之,而谢俊却选择了撤离,由此可见周军的士气必然低迷到了一定的地步,已经不可用之一战。
等后续的人马追上来,刘凌下令辎重营的士兵们搭箭浮桥,一日之后汉军渡河,此时周军已经跑出去一百多里了。花翎劝刘凌回兵收拢周军的败兵,刘凌却说一路追去,自然能将谢俊诛杀。花翎不解,刘凌也不解释,命令大队人马转道耀州方向,自己带了赵霸,花翎,徐胜,昭先四员大将,领精甲轻骑一万,修罗营三千,往雍州的方向又追了下去。
东方亮毕竟是最早跟随谢俊的人之一,谢俊虽然暴怒却也不敢随便将其斩了。现在周军大营中将领匮乏,而且身处要职的都是与东方亮几乎同期的人物。有这些人在,谢俊即便想杀东方亮也要斟酌几番。他并不是真的怀疑东方亮会谋刺自己,其实他心里对于东方亮的为人是很了解的。他只是震怒于那些新兵们的反抗,从而迁怒于东方亮罢了。
他刚刚让几个自己当初的老部下离开,这些人都是来给东方亮求情的,谢俊也正好需要一个台阶下,所以故作震怒之后就答应了这几个人关东方亮几日就将他放出来。这几个老部下才走没多久,谢俊和衣躺下刚舒展了一下酸疼的四肢,忽然外面亲兵急急忙忙的冲进来说道:“大将军不好了!商州新兵闹事了!”
谢俊猛地坐起来连忙问道:“什么事!”
那亲兵道:“商州兵以为大将军要斩东方亮,东方亮的下属集合了两万人马,正在往中军杀来!”
“什么!”
谢俊一下子站了起来,身手将解在床边的宝刀抓了过来。在亲兵队的护卫下,谢俊大步走了出去。与此同时,当值的十二名虎卫也现身出来,将谢俊前后左右护住。
中军大营外面一片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于耳。听那杀声来判断,商州兵已经杀到中军大营不远处了。这两万人马分作无数路,从各个方向往周军的中军大帐杀来。中军的雍州兵淬不及防,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商州兵冲进了大寨里。等巡逻的士兵吹角示警的时候已经晚了,还没有抓起武器的雍州兵被叛乱的新兵按住砍死,下手绝不留情。
一路乱哄哄的,商州兵们就好像一群压抑了太久的嗜血猛兽一般,见人就杀,谁还管自己杀的到底是谁。平日里见了面还会说笑几句的雍州兵,被疯狂的丧失了人性的新兵们残忍的剿杀。而叛乱就好像瘟疫一样散播开来,就连雍州的新兵营也乱了套,他们也拿起武器开始疯狂的杀人,不只是杀那些老兵,杀那些执法队的士兵,他们是在互相残杀。
军营哗变,这是每一个将领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哗变总是淬不及防的来,而被杀意蒙蔽了头脑的士兵们,眼睛里看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们举起武器,不管对方是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对方杀死!
紧跟着,八万来自雍州各地的新兵们也开始乱了。士兵们叫喊着,厮杀着,只要看到自己眼前有人,立刻就兜头一刀砍下去!军营哗变,这是一种很恐怖很微妙的事,自古以来只要发生哗变,每一次都是血流成河。所有人都好像被恶魔附体一样,根本就不管自己杀死的是谁,哪怕是一同参军的亲兄弟,也会拿起刀枪来杀个血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