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町隆是王家产业旗下的当铺,王家的产业链,最赚钱的是绸缎与粮油,至于开当铺,是当年王家的老太爷的心愿,也是成名作,王家是在当铺赚到第一桶金的,所以,一直到现在还维持做下去。
“怀州这两年的当铺生意那叫一个火……”
王鼎汤还没说完,靳如姑姑便道:“生意火的话,那怀州应该繁荣才是啊?”
王鼎汤苦笑,“这位姑姑,当铺可不是买卖,当铺火的地方,要么是赌城,要么是本来繁荣的地方忽然一下子沉寂了下去,否则,有银子的话说愿意典当东西?”
“说下去!”展颜道。
“这两年,怀州相继有几家大户的营生倒闭,典当了所有的家当,连房子都抵押了给我贵町隆,而且,百业萧条,民不聊生,粮食的价格奇高,官府贪污厉害,说实话,我觉得那地方,需要好好整顿。”
“听你这样说,怀州府以前的经济和民生都挺好,导致现在这个结果,原因是什么?”展颜问道。
王鼎汤又苦笑了一声,“你这话多余了,官商勾结,自然有人富贵有人折堕,加上官府重商不重农,增加农业赋税,农民都吃不饱,很多人便不愿意留在家中耕种,四处流窜,地方一乱,人人自危,官府再以严刑镇压,导致暴徒更暴,这种情况之下,谁还愿意去怀州做生意?怀州这是自断米路。”
“听你这样说,怀州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一,是官府的问题,二是山贼作乱。”
“还有三,天灾连年,民不聊生!”王鼎汤补充了一句。
这最后一点,是最关键的,但是,天灾的降临,往往是因为民间怨气冲天,或者当地暴民反动,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
这话倒不是绝对,很多地方都有天灾,可若说怀州处于地震带上,有这样大的地震,还说得过去,偏偏不是。
而且,夏日六月飞雪,连续三日大雪封路,又哪里是寻常事呢?
“赈灾需要米粮,我明日即刻去准备粮食运往灾区”王鼎汤道。
展颜有些感动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几句你真是大善人之类的褒奖的话,王鼎汤便补充了一句,“欠你的银子,就一笔勾销了。”
展颜道:“那是我的工钱。”
“身为大梁国的皇太后,你要先天下之忧而忧,你自己吃饱没吃饱不打紧,最重要是百姓要吃饱。”王鼎汤这话说得怨气十足,显然对她故意隐瞒身份还有些生气。
展颜只得问道:“那作为咱们大梁国的首富,你不捐献点银子吗?”
王鼎汤早已经猜到她的来意,她大张旗鼓的到来,又岂会只是收她那点工钱?遂淡淡地道:“你出去筹集善款,筹集到多少,我便捐献多少。”
展颜起身,泪盈于睫,“好,有你这句话,我豁出去了。”
离开王家,展颜命人对外宣称王鼎汤捐献给灾区十万两银子以及一万石大米,皇太后册封王鼎汤为怀慈候,加封王鼎汤的妹妹王婉君为怀心郡主。
消息传开去之后,京城的富户便开始蠢蠢欲动,士农工商,商人的位置是最底下的,别看许多人生意做得很大,可社会地位甚至还没有京城衙门的一个狱头高,而且,做生意的人被层层盘剥,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如果说用十万两和一万石大米可以换一个公侯来做做,大把的人愿意。
于是,京城出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就是找关系走后门,就是为了见给皇太后送银子。
自然,展颜还是有分寸的,这种情况是无奈之举,但凡国家有点银子,她都不愿意走这一步,所以,她许出去的都是没有实权的候位,甚至不享受朝廷福利的,跟清朝年间大批的贝子活跃于青楼酒肆那样,只挂着虚名。
自然,捐献少的,要的就是皇上题字或者是皇太后的赏赐等等,这对寻常百姓家来说,已经可以成为传家宝了。
君不见,即便是现代,可以与国家领导人见个面,便已经是天大的光荣事了,莫说这位领导人还亲自给你题字,皇太后还把她的心爱之物赏赐给你,这是几生修来的福气?虽然,皇太后的心爱之物,其实就是现代一块钱一串的玻璃珠子,可在当时,毕竟还算是稀罕物。
慕容擎天跟展颜沟通之后,手里拿着借条,开始走访诸位大臣的家里了。
他老人家亲自上门要债,还真没人敢不给的,虽然他现在已经卸掉实权,可到底威望还在,最重要的是他摄政王的身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