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菜回来,刚开车到家门口,陶醇就看到稻场上站了一个人。
那人个头不高,体格消瘦,头上带着顶黑帽子,身上也是一身黑,腰间缠着蓝腰带,背着手正在打量陶醇种的树苗。
陶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带了丝苦笑。
他开上稻场,摇下车窗,喊了声:“三爷爷……”
陶三爷转过身来,脸上没甚表情,只定定地看着陶醇。
陶醇心里那个七上八下哟,完全忘了自己还在车里面,只担心陶三爷突然暴起揍他。
没想到,陶三爷居然只是叹了口气,说道:“陶醇啊,你今年都二十五了,早就是个大人了,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娃子都能满地爬了,我还把你当成小孩子,确实不应该。”
陶醇强笑:“看您老说的,我们这些晚辈,在您手底下,不一直都是小孩子吗?就算再长25岁,一样得喊您叫爷爷嘛。”
“你这娃子,又和我瞎扯淡。”陶三爷从腰间拔出水烟锅,啪嗒抽了一口,吐出一缕烟圈叹息道:“你看你这主意大的,这么大事儿不声不响地就决定了。”
陶醇这下确定了,果然是自己辞职的事情暴露了呗!其实他已经打算今晚去跟陶三爷说的,可惜,忘记李婶虽然心肠好,却是个不会保密的大嘴巴了。
陶三爷出乎陶醇意料的没有暴跳如雷,而是平和地问了一句陶醇:“你跟我说,你放在舒舒服服的工作不做,跑回村里来种地,你是咋想的?难道是犯错被公司开除了?”
“没有没有,三爷爷,我辞职是自己要求的,而且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您要相信我,因为有把握,我才敢把工作辞了回来家乡啊。”
“那你回来松木岭,是打算做个什么营生?李二妞说你打算回来种田,我怎么不信呢?”说着,陶三爷上下打量了一边陶醇,眼里明晃晃地写着怀疑二字。
陶醇被看得有些羞恼,随口瞎扯道:“三爷爷,您可别小看我,谁说我这样的就不能种田啦,就算我不能种,还可以雇人帮忙呀!”
“呵呵,你雇人帮你种田?这年头人工可比粮食贵,到时候赔得你裤子要当裤子!”陶三爷呵呵冷笑道。
陶醇当然也知道,就算工地最底层的小工一个月工资都有三四千呢。种一年的粮食才能卖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