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在这里待的还习惯吗,”几天沒见,牛老栓的气色看着还不错,除了整日待在地洞里使得皮肤看着有些苍白之外,卓飞倒是沒发现牛老栓有什么异样的地方。“老牛,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日军占了南京,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的,少不得还会扶持出一个汉奸政府出來,到那会,你们就可以随便在大街上走动了。”
接过卓飞递來的香烟,牛老栓咧嘴一笑,“卓老板,难道你就不打算问问我究竟是干什么的,”相对于卓飞的发笑不语,牛老栓反倒是对卓飞有些好奇,一个看着也不是很大甚至还只是个孩子的小家伙,居然布下如此大的一个局。且不说整日里进进出出的那些大鼻子外国人,就卓飞带着他们在城里打鬼子的那些事情,就已经令牛老栓心中的好奇越发的强烈起來。
面对牛老栓探究的眼神,卓飞摇头笑道,“沒什么好问的,我这个人相信缘分,只要缘分到了,你自然会主动告诉我。缘分沒到,即使我问了,你也可以随时编制出谎言來搪塞我,与其浪费口水和时间,还不如不问,就保持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面对卓飞似是而非的应答,牛老栓暗骂一句小狐狸,但脸上却沒有显露出什么。“老牛,找你过來,是有些事情需要提前交代给你。我可能在南京待的不会太长了,年后,等城里的日本人消停之后,我会和汉森他们离开南京一段时间。也许是几个月,也许会是一两年,这都还说不准,我现在想知道你对将來是怎么打算的。”
卓飞的话让牛老大心中一热,眼前这位叫自己來绝对不是为了胡扯闲聊的,听刚才那些话的意思,是有点想要拉扯抬举自己的意思。“卓老板,我老牛就是个粗人,如果你卓老板不嫌弃我们这些粗人,觉得我们还能为您做点事情,那我们也愿意继续端你赏的这碗饭。”牛老栓的回答令卓飞有些意外,好像自己身上并沒有什么王八之气,怎么这货连想都不想就表示要继续跟自己混,好像流程不该是这样的啊。
许是察觉出了卓飞眼底里透出的疑惑,牛老栓笑着解释了一番,“卓老板,您是干大事人,一定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哪里会知道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过的日子。你出去在安全区里走一圈就能明白我的意思,像我们这样的粗人能被东家赏口饭吃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有讨价还价挑三拣四的手段。”
暗自在心里鄙视了一番牛老栓话里话外都把自己弄成粗人的嘴脸,卓飞貌似意外的问道,“怎么说,难道安全区里很乱吗,我记得弄回來的粮食足够安全区里的难民几个月的用量啊,”趁火打劫从城里向安全区里搬运粮食,是卓飞一直坚持的事情,也亏了黑狗他们那些江湖人出手相助,也亏了有那些卡车,要不然安全区也不会轻松就弄到数千吨粮食。
“一看你就是个大户人家出來的富家少爷,这人过日子不能只靠粮食,这都是年关了,几十万难民挤在安全区里,吃穿用度可不是小数目。”牛老栓头一次冲着卓飞翻了白眼,“带了行李的还好说,那些來不及带东西只两手空空逃來安全区的难民,连过冬的厚衣服都沒有。不光这些,人总不能只是啃大饼子吧,还有那些小孩子,总也要吃几口细粮吧,这些可都不是小事。”
看着冲自己翻白眼的牛老栓,卓飞只想要哈哈大笑一阵,汉森每天都來自己这里,安全区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又怎么能不知道。“老牛,我看你这是想的太多分不清轻重缓急了。”卓飞忍着笑意轻咳两声才继续说道,“老牛,这里是安全区,城里到处都是日本兵,眼下这种环境里,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难道安全区还要保证让他们过上原先那种有酒有肉的日子不成,你也太高看委员会的能力了吧。”
卓飞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牛老栓心间,仔细想想卓飞的话,牛老栓开始为自己刚才那些牢骚愧疚起來。的确,安全区只是一些外国人组成的民间组织,能尽力保护身处安全区的几十万难民不被日本兵欺扰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要求人家为几十万难民做这做那的。虽说安全区里现在每天只供应一顿饭食,可人家也并沒有问难民们收钱,而且还为受伤或者生病的难民无偿提供了药品。
“人,总是还要靠自己的,安全区不可能存在一辈子,一旦安全区撤销,所有在安全区里的难民就只能依靠自己了。”卓飞起身走到窗前,指着窗户外面说道,“老牛,我知道你应该不会是个普通人,我也不问你的來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今天,日本人强加给我们的屈辱,我们只能默默忍受,但是一旦机会來临,我希望还能看到你能够挺身而出。”
离开卓飞的房间,牛老栓脸上的表情一直犹豫不决,卓飞刚才的话并沒有说完,但牛老栓已经知道卓飞想要表达的意思。人不能一辈子忍受屈辱过日子,牛老栓也不是一个能够人手屈辱的人,卓飞刚才的话已经在牛老栓心里种下了一粒种子,只要时机合适,只要有适合种子发芽的机会,那粒微不起眼的种子就会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
站在窗边的卓飞默默看着牛老栓离开的背影,心中同样腾起一股豪情,听到身后房门被人大力推开,收敛了心情的卓飞随即缓缓回身,等卓飞看清楚來人之后,便斜了嘴角笑道,“我的小公主,怎么不去跟你的石头哥哥玩了,跑來我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