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容华的语气忽然间变得凝重起来,“怎么还有一个人在这阵法当中,他已经冲破了阵法,他冲出来了啊,怎么是他?我明明将他甩出了南洞,这个人是和你同路的,他究竟是谁?”
顾颜一下子就想了起来,“是袁铮他是坤渊的十六长老之一,地位似乎仅在江敖曹之下,他怎么闯到了这里来?”
她的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大声的疾呼:“容华,你出来,我知道是你,你以为躲在祭坛上,就能像乌龟一样终生不见天日?你害了苏师妹一辈子,害得我与她天人永隔,从此不能相见,你滚出来”
顾颜“呀”了一声,难怪袁铮进入归墟之后,就变得神神秘秘的,不像一般人对宝藏有那样的觊觎之心,原来他的意图,也在于此
容华长叹了一声,那盏乾灵灯的光芒忽然间大亮起来,然后周围一层层的雾气就开始散去,变得清朗起来,在祭坛下面的不远处,站着袁铮,他飞身跃上来,看到同样站在这里的顾颜,也有些惊讶,但随即就说道:“容华呢,你给我滚出来”
容华幽幽的说道:“你就是阿盈口中常说的那位一向疼爱她的六师兄吧,我和她的事,始于归墟,终于归墟,你怎么会知道?”
袁铮冷哼了一声:“你们这些人类,怎么会知道我们神兽一族,有冲破禁制,从归墟向外传递信息的秘法,这个小师妹平时和我最好,她有什么事,自然会交代给我去办。她曾经给我传过一封信,让我转告她在坤渊族下的那一支门人,让它们离开坤渊,远赴神州,去寻找一样叫做朱颜镜的东西。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她就是在归墟里遇见了你”
顾颜“啊”了一声,当她知道容华就是丢失朱颜镜的苦主之后,一直存在的疑惑,终于在袁铮这里得到了解答,原来是苏盈告诉了她的族人,让他们远赴神州,为容华寻回那面诸天宝鉴,所以当年才会有海外的修士直闯青云山,讨要朱颜镜的旧事。不过当初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朱颜镜就是诸天宝鉴罢?
袁铮越说越生气,“你这个无耻之徒,你明知道人妖殊途,还偏要去撩拨她的心思,这分明是一条不归路,分明是你把她害死的,你别忘了,你是人,她是妖”
是由】
顾颜张大了嘴巴,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时候她忽然有些能理解韩维,难道是被天音阁的教育压抑的太久了,以致于这些弟子们,尤其是越优秀的,在他们的内心深处,血液之中,都隐藏着离经叛道的因子,一旦爆发出来,就一发而不可收么。
容华苦笑了一声:“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她叫苏盈,是上一代坤渊之主的唯一弟子,你既然进了归墟,想必也知道归墟的传承,坤渊那里,也有当年元婴祖师留下的典籍,记载了进入归墟的秘法,也同样知道每隔若干年,灵脉会有一个小小的停顿,阵法会露出空隙,所以在我进入归墟的同时,她也进来了。”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而感伤,“我们两个在阵中,不知打了多少场架,她的脾气倔强,而我也是丝毫不肯退让的人。其实想一想,我平时处事很是淡然,不喜欢与人过分的相争,大概是在七情阵中,不由自主会变得让人烦躁吧。后来慢慢的相熟相知,再至相恋,种种的详情,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顾颜点了点头,正如容华所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种事情,又何足于外人道呢?就算说出来又如何,外人,始终是不会理解他们这种感情的。
容华续道:“我们两个,当时也没有想到那么多,只觉得两情相悦,又如何能够分开?至于师门的事情,也并不放在心上。就算师门不允,以我们两个人的修为,大不了往茫茫的外海中一避,过世外桃源的日子,心安之处,如何不是桃源?”
“只是我们两人,当时都陷入了七情之阵,情之所至,一发而不能收。心境上已经被阵法攻出了破绽,就再也不得而出。当时理智也告诉我们,七情之阵,针对人的心境而发,只要坚定心神,斩断情丝,那么自然可以破阵而出。但当时,却是谁也不愿放下这一段情。割舍这两个字,说来容易,但有些事情,一旦放下,就怕以后再也追不回来。”
顾颜默然不语。她一直坚守着本心,才能不受七情所扰,斩断七情丝,顺利破关。那是因为,她所坚守的本心,是成仙求道之心,是顺应着当年古修士破除心魔,追求天道之心。而这两个人,也同样坚守着本心,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本心,使得自己陷入了阵法,永远不能出去。
她此刻不禁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当年布下阵法的古修士,实在是赤裸的直指人心,考验着人最终的本性,将血淋淋的伤口与现实,直接的揭示于人前
容华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所想,微笑起来,“我们当时都有另外的选择,只要斩断情丝,自然可以破阵而出,此后她依然是坤渊的少主,我做我天音阁的继承人,两个人从此不相往来。只是大家都甘愿陷在这阵法中,过这样的日子,谁也不肯提起那一个心思。”
顾颜不禁有些紧张,虽然她知道了结果,但却仍然情不自禁的关心着这一对情人的命运,追问道:“后来怎么样?”
容华说道:“直到某一天,阵法忽然间起了异动。我们才知道,阵法不会这样无何止的运转下去,如果我们一直不能破除心魔的话,那么阵法会根据我们心境中的破绽,自行调动阵中的情火,将我们的躯体,连同神魂,燃烧得一个干净。在上古时期,很多结丹圆满的修士,因为不能破除心魔,无法成婴,就这样活活的死在了心魔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