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花瓶骆泗(19)

此时的骆泗还被半搂在怀里,二人保持着诡异的姿势。

见到青年,他连推拒地动作都忘记了,只愣愣望向那方:“乔钰诩?”

你怎么来了?

这些天去了哪里?

为什么联系不上你?

问题太多,他一时说不出话。

乔钰诩深吸一口气。他手撑在门边,死死抓住木纹边框:“戚学覃,你给我让开!”

“啪嚓”,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骆泗眼睁睁看着自家店门被捏出了裂纹,张大了嘴。

戚学覃也随着声音扭头,见到乔钰诩这番动作,顿时身子一僵。

但他的手还拉在人腰上:“小乔……不对,乔钰诩……”

乔钰诩根本不听他说什么。他黑着一张脸,迈过堆积在地上的花束:“车炀,过来。”

骆泗刚想动,戚学覃已经一把拉住了他:“等等!小乔,虽然我曾经喜欢过你,但现在已经对你没感觉了……”

闻言,命运之子瞬间扭头望向他。戚学覃还没察觉到不对,一本正经地劝道:“你不要对车炀做什么,他是无辜的。”

骆泗说:“……你先放开我。”

戚学覃一把将人搂住,扶住脑袋塞进怀里:“不放。”

被迫贴着陌生的胸口,骆泗绝望的想,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乔钰诩彻底火了。他摘下帽子,秀丽的脸上全是怒意。

那双凤眸一瞪,恶狠狠地烙在戚学覃身上:“你喜欢谁,关我什么事!”

戚学覃深叹一口气。他知道小乔口是心非,以前,也欣赏过这种高岭之花。

但现在,他察觉到自己错了。

因为车炀喜欢自己,所以,他暴露的总是不成熟的那面。热烈的,执着的,甚至抛弃尊严,甘心沦落为玩物。

曾经有多么鄙夷,现在就有多么后悔。

戚学覃瞧不起这种不择手段的小明星。他恶意羞辱过,故意将一颗炽热滚烫的心脏踩在脚下。

反正这种角色,他身边一点儿也不缺。

然而,等车炀抽身离去,他才看见这个人的好。综艺里的他和往日完全不一样,鲜活,敏锐,那些出乎意料的举动,能将每一个人的目光抓牢。

也包括戚学覃。

他满目柔情,摸了摸怀中人黑乎乎的发。还好自己发现了这番心意,现在承认,还不算晚。

车炀正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而自己会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骆泗挣扎着动了一下,把头从他怀中移开。那双眼睛无奈地望着身前人,手腕一抬,把胳膊上的爪子一根根掰开:“麻烦你松手。”

戚学覃依旧宠溺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任性的孩子。

他知道车炀会闹别扭,也许一时还接受不了。

但是没关系,他可以等,可以补偿。

乔钰诩真的忍不了了。他一手搭上卷帘门,哗啦啦的将门帘拉下。随后几步上前,一把拽开戚学覃的胳膊:“听不懂吗,他让你放开!”

胳膊吃痛,戚学覃一把被人拉开。骆泗赶紧俯下身,从他的胳膊底下钻过去,躲到乔钰诩身后。

察觉到背后贴上一只手,正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乔钰诩伸出的拳头一顿,愤怒的脸上骤然掺杂出些微的满意。

看二人紧紧贴在一起,戚学覃后知后觉的张大嘴。

不对劲。这俩人怎么这么亲密?

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啊?

怀中空荡荡的,他试探着说:“车炀?你跑他那儿做什么?”

话中满是小心翼翼:“来我这边啊?”

骆泗探出头,悄声对乔钰诩告状:“他听不懂人话。”

乔钰诩面色缓和些许。他侧过头,轻嗅着空气中飘散的香气:“既然如此,就别和他多说了。”

戚学覃尚不知自己的命运被如此轻易地定下。那颗大脑尚在努力思考三人间的关系,已经被乔钰诩揪住衣领,一把扛起。

“……”戚学覃直接懵掉。

乔钰诩扛人的动作毫不留情,丝毫不管肩上这人是不是接近窒息;下脚时却轻柔无比,小心绕过了那些娇嫩的花朵。

直到他单手拉开卷帘门,戚学覃才反应过来:“等等,让我和车炀说句话——”

“咚。”几乎可以算是把人丢出去,乔钰诩拍拍手,不去管某个一屁股坐在街道上的总裁。

戚学覃双手撑地,傻傻仰着头,见乔钰诩眼神冰凉,一把拉上卷帘门。

街上只余他一人。冷风吹过,再不见车炀的影子。

收拾完戚总,乔钰诩回头的时候,骆泗正撅着屁股,收拾地上瘫了一地的花。

乔钰诩踩得小心翼翼,可戚学覃向来自我主义。这人进来的时候几乎一路横冲直撞,不知撞歪了多少花盆。

他赶紧跟着蹲下来,帮忙收拾,一边咬牙切齿:“便宜他了。”

骆泗把百合花一把抱起,塞到架子上:“没事。你这些日子究竟去哪里了?”

他回过头,满脸担心。

见人这样,乔钰诩轻轻偏过头:“……出国拍戏。”

“是吗?”骆泗收拾的动作一顿。得多优秀的剧本,才能让这人放下已经签好的大荧幕:“拍了这么久,连消息都不回?”

乔钰诩抿唇,反射性地碰了碰空荡荡的口袋。

这里本该有一只手机的,但现在什么也不剩。

“国外导演要求严,我们在一座大山里,几乎是封闭式管理,手机一直没信号。”

“这样吗?”骆泗疑惑地转过身,望进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那你在这边的戏怎么办?”

“请长假。”乔钰诩眼也不眨的撒着谎:“那部片子很有可能冲击奥斯卡,后期制作时间得有几年,导演选择立马开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我只能放下一切赶过去。”

“连你的助理都不知道……”骆泗失望地垂下头:“所以连我也不说?”

乔钰诩攥紧拳头,眸子一如往常,没泄露分毫情绪:“你知道戚学覃是怎么对我的。如果消息走漏,他肯定会剥夺这个机会。”

心中尚有疑虑,骆泗勉强压下,接受了这个说法。

最后将一束花从乔钰诩手中接过,他把花束放在架子上:“你先去坐。”

乔钰诩没动。他看着骆泗将花朵收拾好,轻轻开口:“这些日子的事,我看到了。”

骆泗动作一顿。

“公司是怎么安排的?”乔钰诩问:“让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吗?”

骆泗颔首。乔钰诩脸色一变:“除此之外呢?他们放弃你了?”

“毕竟是这么大件事。”骆泗轻叹一口气:“会这样也正常。”

店内一时安静下来。

乔钰诩想起面前人在真人秀中活跃的表现。那么真实,没有讨好与刻意,只有最原始的样子。

门外有车飞驰而过,喧嚣蔓延到室内。

乔钰诩忽然说:“那你还想演戏吗?”

骆泗认真思考片刻。二人谁也没坐,站在花架旁。

千叶兰从架子上垂下,闻着它淡淡的香味,骆泗低下头:“……不想了吧,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乔钰诩坚持道:“是真不想演了,还是被流言蜚语所影响?”

“真不想演了。”骆泗回答得很坚决:“我不像你,对演戏看得这么重要。既没有天赋又不喜欢演戏,我不知道坚持下去有什么意义。”

乔钰诩没有退缩。他望进骆泗的眼中,一字一顿道:“难道你一点儿成就感都没获得?”

骆泗沉默。其实不是这样,他挺喜欢看微博评论的。

在片场做自己不熟的工作,被导演狠批,没有通告的时候,是那些陌生人的鼓励给了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