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剧的导演更是急得口干舌燥,跑遍全国,也没找到愿意收剧的电视台。
骆泗自己当然也逃不了。他被连夜召回公司,最终的讨论结果是,让他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骆泗有些茫然,下来就问系统:“你说我得休息多久啊?”
系统说:“你先回忆一下,有多少明星‘休息休息’着就不见了?”
骆泗顿时震惊了。房间变得空空荡荡,买来的蓝光碟没了用武之地。认识的人不是在忙就是联络不上,他站在公司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车灯川流不息,似乎哪方都不能前行。
阳光亮得扎眼,立交桥与街灯绘织成网,将一切繁华锁在城市巨大的眼睛中。
左边正好有间花店,百合花倦嗒嗒的搭在门口。店牌是用纯木做的,“foreverlove”,是很漂亮的花体字。
店铺装修偏欧风,色调淡蓝,非常精致。可惜这处人流量不高,看起来也快开不下去了。
店门旁的墙壁贴了张“低价转让”的a4纸,似乎下一刻就要随风吹走。
骆泗呆呆的望着那张纸。系统劝他:“你不是想开花店吗,试试呗?”
叮咚一下,他被系统提醒,想起什么。对呀,他不是老早就想被雪藏了吗?这不是刚好吗?
可这样真的好吗?
三天后,骆泗带着鸭舌帽坐在花店里时,表情还有些苦恼。
花店只有十平方米,位置靠近街角。店门前摆了一堆扎好的花束,各种植株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空气中布满香香的味道。
其中最香的就是玫瑰。不知为何,骆泗对这种带刺的花朵十分偏爱,即使每一朵颜色都如染血般艳丽,他也很喜欢。
他将玫瑰和百合摆在了一起。这种搭配十分少见,但红白交接,总让他想起婚礼的颜色。
网上疯传车炀倒贴货的同性恋视频时,骆泗正在收拾新到的一批花种。
骂战转变为车炀人品垃圾是只花瓶时,骆泗正在哼着歌浇水。
演技被diss得一无是处时,他正拉起卷帘门。
半叉着腰,骆泗呼吸一大口新鲜空气,重新振作起来:没关系,他还是能生活得很好。
然后那口气就被卡在了喉咙眼:“戚……戚总,您怎么来了?”
店外阳光正好。灿烂的光线里,戚学覃衣襟微乱,远不如往常那般一丝不苟。
他红着眼睛,下巴上满是胡茬,看起来状态很糟糕:“对不起,车炀。”
沥青路反射出刺目的光线。骆泗站在门后,静静地看着他。
戚学覃勾下身子,透过半拉起的卷帘门,低声道歉:“抱歉。没想到有人会录下视频,我不是故意这么对你的。”
看他那副样子,好像一往情深,专心来求事主原谅。
曾经的运筹帷幄尽数散去,只剩小心翼翼,满满的都是可怜。
骆泗移开眼睛:“别这样,你本来就不喜欢我。”
戚学覃呼啦一下拉起卷帘门,挤到他身前。骆泗后退几步,险些踩到地上的花盆,还是被人一把拉起手腕。
“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戚学覃满目痛苦,蕴藏着浓浓的后悔:“你想再去拍戏吗?我可以把你送回娱乐圈。无论想要什么剧本……”
骆泗动了动手,没甩开。朦胧香气中,他皱起眉:“如果你真的后悔,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
男人一下子僵住了。
骆泗抿唇。他并不想要求戚学覃做什么,毕竟戚总也管理着一整个公司,要吃饭的不止他一个人。
但戚学覃不能一边一副乞求原谅的模样,一边拎得清清楚楚,把自己置身事外。
这种道歉,太自私了。
戚学覃干裂的唇颤抖两下,猛地向前一步。趁人没反应过来,他一把拉过那道腰肢,搂在怀中。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名、利、豪车别墅,美酒金钱……”
“甚至是爱情。”直视着那双眼睛,戚学覃嗓音低沉,抛出自以为最有诱惑力的筹码。
骆泗满脸震惊地望着他。
这人疯了吧,自我感觉怎么这么好。
完全跟不上剧情,他正想推开男人,门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呵。
“你们在做什么!”
乔钰诩站在门边,气喘吁吁。他似乎是跑来的,鸭舌帽歪在一边,黑发比往常长了不少,正半搭在肩上。
那双秀丽的眉狠狠蹙起,瞪向店门里让他怒火中烧的一幕。
和最初拿到手的不一样,剧本明显是个半成品,只有最开始的几幕。
然而即使是这样,总裁的人设也变得很明显。首当其冲的,邪魅一笑几乎都被删光了。
助理给他递剧本的时候明显面色不对,最诡异的是,还说了句“要是不满意就说,那边还能改”。
改什么?他一个规规矩矩参加试镜的小明星,怎么有权利动剧本?
当即他就没忍住,给导演发了条询问的微信。
导演回复得很快,只说很欣赏车炀,看上了他的人气。他这么说,骆泗也找不到漏洞,直到放下手机,还一脸懵懂。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是乔钰诩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试镜通过了?”
骆泗赶紧拿起来。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很舒服。面前茶几上摆了一盏热茶,他拿起来抿了一口,单手打着字:“是啊。但是我有点想不通。”
“怎么了?”
骆泗放下茶,双手搭在键盘上:“试镜时的剧本和最终剧本完全不一样……会有这种情况吗?”
那边回复得很快:“为了呈现出一个完美的效果,剧本是会不停进行修改的。有时候电视剧拍到一半都会改,更遑论还未开拍的了。”
骆泗摸摸鼻子。冷气吹过他额前,凉凉的:“但在两天内就改得面目全非……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边回复得很镇定:“别多想,只是为了电视剧更好看而已。你一个二线小明星,改剧本哪会和你有关系?”
骆泗想想也是,还不如做好自己。就是重新背台词有点痛苦……他正打算锁好手机,机壳又发出轻微的震动。
“乔钰诩:这两个月你都会留在b城?除了拍《密室逃脱》的时候?”
“车炀:是啊。”
乔钰诩唇角微扬。他歪过头,随后手指轻点,敲下一串串字符。
“乔钰诩:一周后我会再来b城。你前些天去的那所影视城,我要在里面拍戏。”
顿了片刻,又炫耀似的添了句:“《宫城链甲》,男一。”
那边有些惊讶:“恭喜你啊!”
乔钰诩抿唇。车内冷气充足,窗外斑驳的风景不断倒退,光影婆娑。
暖阳透过绿化带,洒下一片暖意,又被车窗上的太阳膜拦住。车内便只余冷意幽幽,冰凉而模糊。
将手机摆在沙发上,他犹豫片刻,再度捞起。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乔钰诩写到:“你欠我一个人情。”
“干脆就这次还吧。我助理很忙,拍戏的时候,经常应付不过来。”
“所以你没事的时候,就来帮我吧。”
兔子头像沉默,乔钰诩抿唇,心中渐渐漫上丝紧张。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得寸进尺?
正纠结间,那边终于发了个ok的表情,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乔钰诩这才放下心来,彻底摊在皮质车座上,合上双眼。
见他聊完,副驾驶位,一名四五十岁的男人转过头。他有一头偏灰的发,碧绿的眸掩在阴影后,像一片深沉的汪洋。
此时那双眼睛笑眯眯的,配合着眼角的细纹,透露出优雅的味道:“小少爷,聊完了?”
青年脸上残留的暖意迅速褪去。他别过头,不回话。
管家没有受到干扰,依旧妥帖地嘱咐着:“很久没见过您了,老爷也是十分想念。这次专程从d国过来,希望您能给他这个面子,至少别一言不发。”
乔钰诩冷冷道:“的确很久没见。二十年,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管家无奈一笑,就像青年是个任性的孩子。他眼角轻轻一瞥,落在那只紧紧被攥住的手机上:“小少爷是和谁在说话?”
乔钰诩不吭声,只默默把手机收进衣兜里。
管家轻叹一声。他想起那个接收到小少爷电话的晚上,当时的少爷,似乎就是为了某个人,要求改剧本。
是谁呢?
管家陷入沉思,碧眸微微一黯。
进组好几周,骆泗的脸,早就深深印进了每个工作人员的心里。不仅是因为他戏份多,更是因为这人那独树一帜的风格。
比起照着剧本,更像是本色演出。剧本有时候都限制了他的风格,到后来,导演还尝试着让他自由发挥了几场,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系统也很感动:“宿主,你终于学会演戏了!”
冷战得够久,加上系统最近也没说什么令人头痛的话,骆泗还是没绷住回:“不,其实我只是想起了从前的工作,有点儿怀念当初充实的日子,身体自然而然就……”
“别怀念了。”系统说:“你怀念的那些事业可能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