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花瓶骆泗(14)

“这地图看着好眼熟啊。”韦治臻挠了挠头:“好像就是这座走廊诶。”

骆泗已经动起来了,蹲在橱柜前刨来刨去:“不是你的错觉。”

韦治臻赶紧加入。未曾想,他才刚一动,右边的长廊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听起来,就像是钥匙插进了锁孔。

二人对视一眼,不由僵在原地。门被打开,极轻的脚步声后,一道人影出现在镜子前。

“哇塞!”周景州双手叉腰感叹了一声。灵魂状态的他脸上涂满血红的颜料,看起来可怖极了:“可算是让我找着了——哎,影帝,车炀?你俩是怎么进来的?”

他转过身,正好看见两个蹲在地上的人,瞬间瞪大眼睛发问:“这儿就是最终场景了对不对?”

二人对视。周景州的态度,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自然。

对了——骆泗朝韦治臻使眼色:这人还不知道他凶手的身份暴露了,还打算和咱俩套近乎呢!

韦治臻不是乔钰诩,完全没看懂来自青年的暗示,一脸懵懂。

骆泗叹口气。他无奈一笑,站起身:“是啊。双向镜上画的就是藏宝图,你看见了吗?”

周景州一脸兴奋:“看见了看见了!”他屁股一撅,顺势埋进另一只橱柜前:“在找大门钥匙对吗?车炀,你们找着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啊!”

趁他看不见,韦治臻暗搓搓转过头,用口型一字一顿地问骆泗:现在怎么办?

骆泗指了指周景州来时的路:跑出去。

韦治臻继续对口型:没钥匙啊!

骆泗指了指韦治臻鼓鼓囊囊的裤兜:导演有啊!

韦治臻一时被骆泗的不要脸震惊了。他打劫导演时,真的只是担心自己的位置被暴露而已。

没想到啊,车炀竟打算直接用人家的装备通关!

“诶,你俩有线索了没?”周景州不知黑暗中的暗流涌动,仍在专心寻找着宝藏:“哎,这里也太黑了……”

二人对视,蹑手蹑脚站起身,往t字形走廊的右边走去。

拐过一个弯,周景州依旧毫无所觉,还在那儿翻箱倒柜,声音远远的:“有线索记得叫我啊!”

韦治臻把手按上门把,呸了一声:叫你妹,装乖的大尾巴狼!

他刚扭动门把,身后,走廊对面的另一扇门突然咔擦一声,又有钥匙插了进来。

二人动作一僵。

身后的门被打开,光线透入室内。在周景州“谁啊”的惊呼中,小师妹和乔钰诩的脸出现在门缝边,和骆泗二人震惊的表情撞了个正着。

“……”

沉默不过三秒。等终于反应过来,韦治臻已经旋开门把,一把拽起僵住的骆泗:“跑啊!”

苏莓映当仁不让,瞬间追了过来!

见她一动,尚在房里找钥匙的周景州也立即起身:“——我去,你们暴露了?不早说啊!害我装了半天傻!”

乔钰诩擦过他身边,冷冷道:“你本来就很傻。”

“嗒嗒嗒——”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被走廊耀眼的光线袭击,骆泗眯起眼,迷瞪瞪的跟着人一路狂奔。

韦治臻良心尚存,话语被撕裂在风中:“我们真用导演的钥匙开门啊!”

骆泗说:“没事,最终谜题也解开了,就当咱俩找着钥匙了嘛——”

韦治臻只求心安,听到这话,瞬间放下心来。厚重的大门出现在面前,暗红的漆间,是巨大的锁孔。

影帝掏出钥匙串,瞬间陷入迷茫:“哪一把啊!”

“都试试啊!”骆泗说。眼见“凶手们”越跑越近,他呼吸都急促起来:“再不试就晚了!”

苏莓映速度极快,笑容却很腼腆。似乎因为对面站着的是骆泗,她连表情都小心翼翼的,看起来淑女极了。

周景州张牙舞爪越跑越快,眼见就要冲过她:“车炀别怕,被我们抓一把就好了,不痛的——”

随后,一只纤瘦的手拦住了他。

周景州动作一顿。苏莓映后领也被人抓住,满脸迷茫地转过头:“乔钰诩你干什么呢?”

乔钰诩面色冷如冰霜。他把二人提到身边,任凭人怎么挣扎,也不为所动。

无尽的走廊间,那道影子很坚定。

“找着了!”

韦治臻的惊呼中,大门中终于倾洒进一丝阳光。骆泗回头,望着一脸平静的乔钰诩,不由唇角微弯。

果然,无论是助理还是乔钰诩,都不会对小说家怎么样的。

他遥遥做了个“多谢”的口型,见乔钰诩满脸别扭,转头哼了一声。

骆泗不由自主失笑,随后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踏进光芒中。

翻回书房后,骆泗第一时间锁上了门。

韦治臻跟着翻进来,一边试图锁好窗户:“我没记错的话,乔钰诩也有翻窗技能对吧……”

“诶,不用。”骆泗喊住了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乔钰诩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为啥。”韦治臻的动作一顿,目光中充满疑惑:“你大概不知道,你一离他十米远,嚯!好家伙,什么暴走模式,立马开始追人……”

骆泗说:“啊,原来离我十米远的效果是这个?”他有些心虚:早知道就不故意跑掉了。

“那他就更不会对我做什么了。”

韦治臻越发迷茫,骆泗无奈望天——如果命运之子真心想赢得游戏,早在最开始,就不会把他引到那所放了助理日记本的房间。

更不会小心翼翼的贴自己这么紧,不去触发让游戏难度升级的“十米”指令。

“他不会对你做什么……”韦治臻关窗的动作一顿:“那、那他会对我下手吗?”

看这位不惑之年的影帝满脸惶惶的样子,骆泗有点心疼:“嗯……应该不会吧?”

韦治臻“啪”的一声合上窗台。骆泗迷茫的目光中,他强自镇定道:“还是安全为上吧。”

二人在沙发里落座。两本书依然摆在桌面上,看起来一如往常。

骆泗刚想说话,门边突然传来擦咔动锁的声音!

二人警觉,正想缩回书柜旁,就见跟拍大哥扛着摄像机溜达了进来。赵导在他身后,还记得锁上了门……

骆泗、韦治臻:“……”

“不用管我们!”赵导豪气万丈的挥挥手,不着痕迹瞪了骆泗一眼:“这期缺失的片段太多了,再不把关键镜头补上,放出去就等着被骂吧!”

骆泗十分歉疚,韦治臻倒是没空关心那两人,在一旁着急地问骆泗:“对了,你刚说周景州是凶手,究竟是……”

骆泗说:“啊,等等。”他把日记在桌上摊开:“你还记得周景州死时那一幕吗?”

说起这个韦治臻就来气。他一下抱紧胳膊:“当然了!我在前面走得好好的,突然听见后面传来一声重响……”

“周景州自己躺下去了?”骆泗笑起来:“是啊,他的确被凶手杀了。自杀。”

韦治臻恰好翻开日记本,本子里写满歌手对舞蹈家扭曲的爱慕,甚至不惜一切,想为她实现愿望。

红墨水的味道蔓延在鼻间,猩红随处可见,似乎暗示着写作者手上浓稠的血液。但是……

“周景州为什么要干掉他自己?”韦治臻合上本子,有些诧异:“他完全可以先干掉我啊?”

没错。既然无辜者只有两个,只要干掉韦治臻,再解决骆泗就会容易许多。

影帝实在想不通,是怎样一种精神,让周景州选择了自我牺牲。

骆泗深深叹一口气。赵导炽热的眼神中,他举起右手,竖起两根指头。

“两个原因。其一,是因为你已经对苏莓映产生了怀疑。还记得歌手卡片上的说明吗?”

韦治臻思考了片刻:“……可以为舞蹈家去死?”

骆泗颔首:“为了保护舞蹈家的身份,周景州选择自行死亡。其之一可以把怀疑引到你身上,其之二,也可以洗刷自己的嫌疑。”

而且……骆泗沉吟。胆小如周景州,竟然不愿意让自己陪着他去特殊客房,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说着,他转头朝导演问:“其实,他们三个都知道自己的日记本在哪儿吧?”不然,周景州也不会如此抗拒。

听闻此言,赵导表情一垮:“是啊。不然乔钰诩哪会带你去那个超后期的房间……”他咬牙切齿。

骆泗颔首。乔钰诩果然是故意的,这人肯定是想早点拍完……想着,他不由闷笑一声。

韦治臻还在一旁发懵,完全跟不上节奏:“啊?那周景州不杀我的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骆泗说着,觉得有点儿对不起影帝,摸了摸鼻子:“可能是觉得我威胁更大,为了不打草惊蛇,想先在我俩间挑拨离间……”

韦治臻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后面慢慢回过神来,表情一变:“停!所以他俩是觉得留着我也没什么威胁,必须先把你引下来解决??”

说得这么委婉,还是被面前人识破了,骆泗摸鼻子的动作一顿:“……对啊。”

韦治臻在一旁暗自磨牙。

“至于这两本书……”骆泗的手在书页上拂过。节目组还是比较厚道的,留了一些多人犯罪的线索。

比如,《东方快车谋杀案》里没有一个人无辜,而《谁杀死了知更鸟》中,无数鸟雀在知更鸟死后推波助澜,为其制造寿衣,取其血液,送进棺木……

说着说着,骆泗搓了搓胳膊,朝赵导道:“我觉得,差不多能将整个故事串起来了……”

赵导沉默。这一幕提前了整整三小时。

由于乔钰诩的破坏,无数密室都成了摆设,拿到关键线索的车炀直接在书房玩儿起了推理。

他气得不行,又不得不佩服这人敏锐的直觉:“你说吧。”

骆泗摊开手中的日记本。歌手与舞蹈家最开始,是在酒吧相识的。

与攀附权贵的舞蹈家不同,直到最后,歌手都依旧是那个落魄的歌手。舞蹈家心高气傲,自然看不上他,在挚爱之人的鄙夷下,歌手也越发将自己贬入泥尘。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一天,助理找上了他。

“为了搭建小说家书中的场景……”骆泗手指轻点:“在得知舞蹈家受邀进入大宅后,助理的第一反应,就是去邀请恋慕其已久的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