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婴儿洗浴,将周身脏污洗净,此时婴儿哭泣是吉兆,五郎与五娘受凉也惊得哭了起来,手脚倒挣扎得很有劲儿的样子,罗婕妤便与沈令嘉笑道:“五郎与五娘不愧是在你肚里多呆了几天,就是长得壮实。”
沈令嘉笑道:“小孩儿才几天大呢,能看出什么来?”心里却也颇爱他们这健壮的小胖身子。
元婕妤与罗婕妤坐了个对脸儿,此时眼睛一挑,嘴儿一撇,也不说话,却似有些嫉妒样子。
再待一刻,收生姥姥给五郎与五娘洗净了,便拿出早预备好的挑脐簪子来挑了肚脐,把脐带扎了,又上手给五郎与五娘把胸前的两点乳糊挤开,他们两个乍受疼痛,不由得都大声哭闹起来,沈令嘉有些心疼,便催道:“快着些。”
收生姥姥笑道:“咱们的手脚向来是最快的。”便听“滋——”的一声,原来是五郎胸前叫她挤出来长长一道水儿来。
众人都哄堂大笑,沈令嘉也不催了,只管笑着看她们将浓茶擦拭了孩子们的口中,一时收生姥姥也给五娘挤完了,给她拿脂粉涂了脸上,念道:“将来是个漂亮人儿!”并拿针与干黄豆给五娘扎了耳朵眼儿。
洗三礼毕,收生姥姥再干最后一件事——把敬神钱粮与香根一起“请”下,在明光宫正院里焚化,其余的灰烬红纸一包,压在炕席底下,可以让神灵保佑产妇、新生儿平安。
此时洗毕,盆里的东西都归了收生姥姥,连这些日子守喜的太监、侍女都有赏赐锦衣、银两不等。总管太监、御医、司药等视功劳大小,也都赐了金帛不等。
沈令嘉见洗三完了,不由笑道:“这些日子大家辛苦,又多谢各位过来观礼。”叫厨下下了长寿面大家一起吃,权作给新生儿添个长寿的意头。
常太后也赏脸吃了几口,又道:“你生产辛苦,我看这披芳殿也不甚辉煌壮丽,不如回头重修正殿,等你坐完了月子,正好搬进来住。”
沈令嘉不敢直接答应,又推说道:“生育皇嗣原是妾的本分,如何就敢说‘辛苦’了?再修正殿也是靡费,如今这样就很好了。”
臧皇后笑道:“你不要过谦,头里因你还在孕期,我怕这边重修正殿扰了你休养就没有再大动土木。如今你好容易生产完了,还是再修一修再住进去的好。”
沈令嘉这方答应了,又谢过郗法、臧皇后、常太后等人。
沈令嘉想了想,也笑道:“果然有理。”竟将这一茬轻轻地放过去了。
一时外头史文才过来报道:“小主,钦天监把皇子与公主的生年命帖抄了一份送过来了。”
沈令嘉忙道:“是谁过来的?可给了赏钱?”
史文才报道:“是钦天监监副卜大人送来的,外头俞嬷嬷给了五两喜钱请大人吃茶饭。”钦天监诸官职之中,监副属正六品,仅次于监正,如今既是监副送过来的,想来监正正在郗法那里。
沈令嘉略放了些心道:“这个格儿也还过得去了。卜监正走了没呢?没走你就出去陪着用几块儿茶点,说我还下不得床,劳他辛苦一趟了。”史文才应了,把那份红折片送进来给沈令嘉看。
那上头写着:“钦天监谨择得:皇子正月初八日丑时生,辛卯年,乙未月,己丑日,乙丑时。钦遵御制协纪辨方书,谨择得正月初十日午时洗浴,面向东南迎喜神,方位大吉。”
再看另一份,除了将“皇子”改做“皇女”之外,并无一处不同。
沈令嘉喜欢道:“这就是我儿的生年命帖的模样了。”恰此时殷氏从外头带着顾、平二姥姥过来给沈令嘉揉按腹部,沈令嘉便唤道:“明日二位姥姥要做‘恭洗人’了。”
这两个也是洗过不少宗室子孙的,便都笑道:“明儿咱们要把那些个添盆好物都卷走了,小主可别见怪。”时俗亲友添盆的东西都是归收生姥姥的。
沈令嘉笑道:“什么怪不怪的,我能顺顺当当生下来一双儿女,全托赖姥姥们妙手,按着时俗送二老些银资罢了,原是分内的事。”
殷氏此时也欢喜无限地靠过来看着五郎与五娘的生年命帖,又道:“明儿你下帖子请了人了不曾呢?”
沈令嘉道:“早都请了。”便倚在床头上掰着手指头数道:“长乐宫老娘娘与长秋宫主子娘娘是不消说的,早叫俞嬷嬷与李嬷嬷亲自去请了。再就是永寿宫曹贵妃、甘泉宫吕妃——这一个身子沉,还得多加小心安排座位、永华宫余嫔、建章宫韦婉仪、昭阳宫罗婕妤、正阳宫温良则,这些都是正儿八经执掌一宫或者代掌一宫的,单独下帖子请了,叫她们带着宫里的人过来观礼,都坐在上头。往下上阳宫班才人、江都宫贺才人等都是宫里没什么人的,都是给她们宫里位份最高的那一个下帖子,叫她们带着人过来玩罢了。”
殷氏掐着手指头算了算,道:“我记着你们宫里还有一位皇三子的生母谢婕妤呢?”
沈令嘉道:“她在礼佛,常年不出宫门的,不必记着她。她宫里也只有一个郑更衣罢了,我单独叫她过来,到时候郑更衣仍旧回去把洗三礼上的见闻说给她听,热闹热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