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后头都炸开了。
实在献女也是平常事,可是这些个外国的女子,谁知道她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不知道女德、狐媚夫主还算是好的,若是她们心里想着故国,是外国送进来的美人计,那谁还愿意收纳这些女子?
曹贵妃就当先道:“娘娘,要按说,先帝时候朝鲜那里也按年贡女的,先帝后宫里也有些朝鲜妃嫔。只是咱们皇爷登基以来从没有叫他们送来过,难道如今又要受了扶余的女子了?”
臧皇后倒觉着先帝后宫里那些朝鲜女温柔美貌,只是太会玩乐了一些,不是个能把皇帝往正道上引的样子,便道:“扶余受中原熏陶日久,他们的国女也一般穿着珠玉锦绣,并不是那等秃发文面的野人样子,便进了后宫也不要紧。我只怕扶余人是有事要求皇爷哩,这样倒不好纳她们了。”
宗室内一个辈分很高的大长公主也道:“只是西藏王妹身份贵重,倒要斟酌。”
臧皇后颔首道:“皇姑说得是。”便静心思索宗室内有哪些又忠心血缘又亲近的俊彦子弟还没有正妻,可以娶了这位西藏公主。
沈令嘉却在底下想道:“人都说朝鲜女美貌温柔,扶余女俊秀刚烈,外国的女子最好的就是这两国的人了,不知道皇爷会不会动心?横竖这两国的人都是外国的,也不能生下子女来动摇国朝的嗣位,倒不必很在意这个。”
她下手班虎儿也松了口气道:“可算说出来了。”
沈令嘉奇道:“怎么,你早就知道?”
班虎儿道:“早有准备了。你不知道,先帝时候后宫里扶余、朝鲜、大理、越国、琉球、西藏,各处的女子都有呢,咱们皇爷这里算得上是干净的了。要是有先帝时候那些个贪图财货的越国、朝鲜女啊,她们还不定能把后宫里掀起来多大风浪呢。如今虽有几个糊涂的,大多还是知道礼义,这就比先帝时候强了。”
沈令嘉好奇道:“你还见过外国的妃嫔?快与我说说。”
班虎儿道:“也不过就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罢了,能有什么不同?倒是早年越国进贡过来金发碧眼的胡姬,因怕玷污皇室血脉叫都退回去了。至于本朝周边这些个小国进贡上来的女子们,大多都是美貌温柔、个性羞怯的,小家碧玉之意也够了,论到了大家风范上头却不那么足,想来是出身不高之故。”
沈令嘉道:“我听说扶余国受国朝熏陶数百年了,她们的国女也身份高贵,怎么还能没有大家风范呢?难道是自幼没人教过管家理事,诗书礼义?”
班虎儿道:“并不是,实在咱们国里男尊女卑的也够严重了,他们那里还要更重,听说甚或有高门正妻如仆妇般服侍夫主的,还引以为美,幸亏咱们这边不这样。”
沈令嘉也心有余悸道:“既这么说,倒还是咱们中国好些了。”
俗语说过:“无独有偶。”
俗语还说过:“无巧不成书。”
本来按说西藏与扶余两国隔着千百里之远,万万吵闹不起来,可是天意弄人,西藏那边新的西藏王才具不足,坐不稳王位,只得将嫡亲的妹子送来给中国皇帝暖被窝;而扶余那边更惨,是他们的老邻居肃慎人正在发兵攻打他们的地盘,扶余人虽然国内富庶会经商,却不那么知道怎么打仗,因此只得收拾了国内几个国女送来请求郗法发兵助他们一臂之力。
从除夕那天一睁眼,沈令嘉就有些心惊肉跳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事要坏了一样。
她穿了一身正儿八经见客的淡红色礼服,簪上金钗玉簪,戴上彩冠,挺着一个快要生了的大肚子随着臧皇后进到了神仙宫的正殿里,招得郗法直皱眉头:“她如今好有九个多月了吧?怎么又叫她也出来了?”
臧皇后无奈道:“年下这种时候,三国使臣都在,还有宗室与宗室女,咱们一家子不齐齐整整的怕叫人看着心里多出些什么来,只得先叫她也出来充一下场面了。横竖过一会子叫她回宫去歇着就是。”
沈令嘉也道:“这样的大宴,妾该出来露个面儿的,还好看些。”
郗法只得道:“罢了,你们爱出来就出来吧,只是自己小心,不要磕着碰着了。”又训斥俞嬷嬷与百合道:“扶好了你们良训,不要有差池。”
俞嬷嬷与百合都应了,沈令嘉方一拂衣裳上的补子,最后又整了整衣衫,跟着臧皇后进了内殿里去了。
一时郗法照旧宣了赐物的旨意,又按礼往奉先殿祭过了先祖,方领着太子转回了神仙宫里,下令开宴。
沈令嘉因有身孕在身,臧皇后特地叫御膳房给炖了热热的炖菜送来,泡着米饭吃。至于其他的人,除了吕妃也有这个待遇,旁的人都只有御膳房送来什么菜就吃什么了,连着皇后与太后在内,全都是吃冷冰冰的炒菜。
一时酒过三巡,今年二王与二长公主都不在京里,各自在封地与夫家过节,便改由近亲宗室献上来祥瑞,有些是白鹿灵芝,有些是成形的人参与何首乌,有些是生着许多谷粒的稻穗、麦穗,还有些是什么见过“凤凰”“麒麟”的传闻。
底下西戎使臣就有些轻蔑的神色,却什么也不说,只把这一副傲慢的神气露在外头引人发怒。
郗法却像是见怪不怪了,只挥挥手道:“这些见惯了,不必再上了。”
底下宗室出身的侍卫亲军的马军、步军两军的都指挥使便上来报道:“皇爷,今年某营又钻研出了某种可怖的武器,某军又打退了某国的军队,使其割地求饶,赔了若干金珠宝物给国朝求和。”
西戎使臣方慢慢地转了颜色,身子也坐正了,脸色也恭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