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端端被人闷头一棍,又在大雨中淋了几个小时,以致她在医院住了快一个多星期,说对李明月毫无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迢迢,我……过几天就要转学了。”李明月紧紧盯着姜迢迢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爸已经帮我把手续都办好了,我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姜迢迢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勾起一个礼貌的微笑:“那祝你在新的学校一切顺利了。”
李明月见姜迢迢态度冷淡疏远,再不似从前那般对她热情真心,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浓浓的失落感,胸口也沉闷无比。
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也不想这样的……
她们从前是那样好,几乎无话不谈,是什么时候,两人慢慢越走越远呢……
大概是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杨临山那一刻起吧!也或许是她开始对姜迢迢产生了嫉妒的念头那天……说不定从她第一次欺骗姜迢迢开始,两人就注定要桥路两边,再难回到过去!
“迢迢,其实有件事,是我骗了你……”
李明月举起自己的左手,温柔摩挲着那块戴在手上的白色手表,表带已经有些发旧了,这是因为她每天都戴着,每天都自欺欺人,或许……杨临山也是有可能喜欢自己的。
“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和你说,临山送你的毕业礼物是我和他一起去买的,这个我没骗你。”
李明月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她缓缓将手表从手腕上摘下,终于亲自戳穿了自己的谎言:“只不过我和他是在街上偶然遇见的,当时他和我说,想为你选一份礼物……而这块手表,是我自己之后偷偷返回表店买的。”
李明月还清晰记得当她返回去买手表时,那个柜台服务员惊讶的表情。
那个人问她:“咦?之前你的男朋友不是买了一对情侣手表吗?你怎么又来了?”
李明月当时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为了买下手表,却还是保持着脸上的微笑。
或许从那时起,她就开始了自我欺骗,于是她对店员说:“是啊,但是我不小心把手表摔坏了,我怕他伤心,于是想偷偷再买一块,麻烦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
“你知道吗?这原本是一对情侣手表。”
姜迢迢缓缓拉起了自己宽大的校服衣袖,露出那块还崭新的白色陶瓷手表,偏偏这么巧,一年也舍不得戴几次的手表,她今天心血来潮,正好戴在了手上。
“我知道啊,”姜迢迢转了转表盘,低头笑道,“这对手表叫做‘白色初恋’对不对?”
李明月诧异的看向她:“你知道?”
很快她又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用略带自嘲的语气说道:“也对,应该是杨临山告诉你的吧。”
姜迢迢将手表重新缩进袖子里,然后在今天,第一次认认真真与李明月对视:“他虽然不说,但我后来也知道,他不可能会送一模一样的手表给两个女生,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明月隐约知道,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就在她想阻止姜迢迢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姜迢迢看着她,缓缓说出了那几个她最不想听到的字眼。
“因为他喜欢的,从头到尾也只有一个人。”
李明月也参加了那个两校联合的诗歌朗诵表演,下台后,几个女生约着一起去换衣服。
坐在化妆台前拆辫子时,她听见身后那些女生一边换衣服一边小声讨论着什么。
“哎你们知不知道,听说今天的主持人有一对是情侣呢!”
“你说的是杨临山和姜迢迢吧?他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对啊对啊,上天也太不公平了,两个人都是学霸不说,长得还都那么好看,我觉着吧……说不定他们俩连家长都见过了呢!”
“真的吗真的吗?”一个女生神情激动起来,“你怎么知道?”
“这还要猜?他们可是青梅竹马啊,父母肯定也是互相认识的,说不定家长也默许他们交往呢。”
一时间,小小的化妆间充斥着此起彼伏的艳羡声,这样随性自由、不遭反对的爱情对这群高中生来说,简直宛若天边云彩,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明月,我们去聚餐,你去吗?”最先挑起话题的那个女生见李明月呆呆坐在化妆镜前,于是顺口问了一句。
李明月透过镜子看着身后那几人,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我有点累,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那我们就走啦!”
几个女生推推搡搡,笑闹着离开了化妆间,门一关上,她们就又小声八卦起来。
“差点忘了,明月也喜欢杨临山哎,刚才我们是不是太大声了……”一个女生有些紧张的问其他人。
“切!”问李明月要不要一起去聚餐的女生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垣南谁不知道她喜欢杨临山,但那又怎样?喜欢学神的多了去了,失恋的又不止她一个。”
“就是就是,我们快去吃东西吧,我都快饿死了。”
听着他们的笑闹声越来越远,门后的李明月终于将搭在手把上的手往下一压,推门而出。
姜迢迢他们卸完妆和换好衣服后,也打算去聚餐,姜扬州和周灵芽两人走在前面,也不知聊起什么,一路哈哈大笑,周灵芽还差点从台阶上载下去,幸好被姜扬州一把扶住。
姜迢迢和杨临山牵着手慢吞吞跟在后头,吹着初夏的夜风,倒也舒适惬意。
“脚疼不疼?”
姜迢迢这时已经换回了平底鞋,但脚腕和前脚掌还是隐隐有酸痛感,她向杨临山的方向走近一步,搂住了他的手腕,将身体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有一点,不过我泡泡脚然后按摩一下就好了。”
杨临山揉了揉姜迢迢的头发,有些心疼她:“今天辛苦你了,一会儿要多多吃点饭。”
就在姜迢迢和杨临山讨论一会儿到了饭店要点什么菜时,他们看见姜扬州突然在一辆奔驰车前停住了脚步——车里坐着的是欧阳寒晓。
“哎呀欧阳你今天没来真是可惜了,你不知道老段他今天舞剑可帅了,台下一群女生为他尖叫呢!”姜扬州见是熟人,便上前几步去打招呼。
欧阳寒晓从后座出来,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脸上没太多情绪,似乎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哦,我知道了。”
段观荣除了练习跳高之外,之前也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太极剑,欧阳寒晓也曾看过他舞剑的,确实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姜迢迢早就知道欧阳寒晓今天因为家中有事没办法来看晚会,但她没想到欧阳大晚上还会特地来礼堂找段观荣。
几人靠在奔驰车旁聊了好一会儿天,手握太极剑的段观荣这才姗姗来迟,他脚步飞快,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近了大家才发现,他既没有卸妆,也没有换下表演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