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邱欣然,她就像是突然被什么给刺痛了一样,瞪着眼睛看着王天一:“叔叔的意思是,我嫉妒杨蓉,所以故意诬陷她?”

“叔叔可没这么说,叔叔只是试着分析一下你的心理。你想啊,一个农村乡下出来的死丫头,家里穷的要死,性格也阴阴沉沉的,一点都不讨喜,可就是这样的死丫头,却每次考试都排在自己的前面,无论自己在私底下怎么努力怎么奋发,都超不过她去。这个急啊,这个难受啊,这个闹心啊……”王天一看着脸色骤然惨白的小姑娘微微笑了笑,他直起身,对着办公桌后的校长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像你们这样的重点初中,每年都有几个保送名额吧,不知道今年的名额给谁了呢?”

无论是校长还是孙洁,不约而同的都把目光放在了邱欣然的身上。

于是,答案就不言自明了。

“校长,如果杨蓉没有出事,这个保送名额会是谁的?”

校长沉默了少许后,定声说道:“初三一班是尖子班,杨蓉同学的成绩一向都是名列前茅如果没有这次意外,十之八九会是她的。”

“我没有,我没有!你胡说八道!!”邱欣然脸色惨白的连退了两步:“就是杨蓉偷的钱,我没有诬陷她!”

王天一没有理会心理防线明显崩溃的邱欣然,他抬起手,对着不远处的那个沈雪招了招:“沈同学你过来!”

沈雪浑身僵硬成一个木头人,好半晌才蹭了过来,王天一把杨蓉的照片,一张张地拿给她看。当她看到那一张张杨蓉割腕自残的照片时,眼睛里突地就流下了泪水来。

“我听蓉蓉说起过,你是她在班级里唯一的好朋友。你们曾经一起上学下学,曾经一起在操场上追逐打闹,曾经对彼此说过内心深处的小秘密。”不同于对邱欣然的冷酷,王天一在对沈雪的态度上明显是柔和的:“蓉蓉那孩子虽然命苦,可是残酷的命运却也让她变成了一个坚强的孩子,而就是这么一个坚强的孩子,现在却被这场莫须有的罪名给逼上了绝路,沈同学你作为蓉蓉曾经最好的朋友,你忍心看她如此吗?”

沈雪猛地蹲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王天一也跟着蹲了下去,继续柔声说道:“你别害怕,也别紧张,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这就是帮了蓉蓉最大的忙了。”

“我,我看见了。”不知道多久后,沈雪哽咽无比地说道:“我看见邱欣然把丢的那个钱包,放在了杨蓉的书桌里。”此话一出,整个校长室骤然一静。

邱欣然面色惨白,眼睛瞪的老大,整个人更是摇摇欲坠,她死死咬着自己的牙齿,指着沈雪道:“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王天一露出菩萨般的慈悲笑容,拍着沈雪的脑袋道:“好孩子,别紧张,咱们慢慢说。”

“这位是你们班杨蓉同学的亲属——王先生,他这次来是想要了解一下杨蓉同学偷钱事情的始末,你们也别紧张,实话实说便是,相信王先生也能理解我们教育工作者的为难之处。”

杨蓉什么时候有这种亲戚了?

孙洁内心一凛,脸上露出无限怀疑之色。

王天一可没空理会她心理是怎么震惊的,他的视线直接对准了三个孩子中间的那个,开口说道:“邱欣然吧?说杨蓉偷了你钱的那个?”

之所以一眼就认出这个,完全是因为邱欣然的手臂上吊了个夹板绷带,一看就是伤号无疑。

“没错,她就是我们班的邱欣然同学。”孙洁皱着眉头,言语里却透着股小心:“杨蓉同学偷钱后,不但毫无悔改之心,死不认错,反而还动手伤人,看见这孩子手臂上的伤吗?就是杨蓉造成的!”

王天一来之前,对于事情的始末,已经从杨蓉那了解了不少。

杨蓉,邱欣然,胡婷婷,沈雪,这四个女生不但是同班同学,还是同一个宿舍的舍友。其中以邱欣然的家境最好,在寝室里也是存在感最强的那个,无论是胡婷婷还是沈雪基本上都围着她转。这次丢钱,也是邱欣然主动告诉老师的,说她放在宿舍的钱包丢失了,里面还有她三个月的生活费,一共是五十几块钱,而当时只有杨蓉自己一个人在宿舍呆着,所以邱欣然一口咬定就是杨蓉偷的自己的钱。

似乎是感觉到王天一定定瞅着自己的目光,邱欣然的脸上出现了紧张的表情。她不过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罢了,哪里能定住这种场面。

“小姑娘别害怕。”王天一不笑则已,一笑更不像是什么好人了,只见他微微探出射身子,用着“无比和蔼”地语气问道:“你是哪天发现自己钱包丢了的?”

邱欣然眼神犹疑了一下双手也紧张的抓住了自己的裤线:“上,上个月11号吧!我记得那天有一节体育课,杨蓉说身你不舒服,老师就让她回宿舍修养了,然后,我那天下课后就发现钱包不见了。”

“你确定钱包是在宿舍里的吗?”

“我,我确定。”邱欣然看起来越加的紧张:“我,我记得把钱包放在了枕头底下。”

“哦?”王天一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视线游动,又放在了另一个女孩身上:“你叫做沈雪是吧?我听杨蓉说过,你们两个的关系不错,是朋友。”

以前是朋友。不过等到上了初三,杨蓉隐隐的在班级里被孤立了后,沈雪就和她渐行渐远了。

“站在朋友的立场,你觉得杨蓉是那种会偷钱的孩子吗?”沈雪是个老实的姑娘,属于在班级里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那种,可是不知为何,她似乎比当事人邱欣然还要紧张,从进来的时候,眼神就一直盯着校长室的地板砖,放在裤线上的两只上也在不自觉的轻微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