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开口阻止,梓懿才说:“第一,既是大户人家的闺秀,身边不只才有一个小丫鬟跟着,有梳妆的,奉茶的,传话的……”
梓懿一边数还一边掰着手指头算着:“第二,既是家规甚严,早在小姐和书生眉目传情的时候,就该有人去打小报告了,那小丫鬟哪来的机会当红娘?第三,久居深闺的小姐很少遇到男子,那么遇见男子动了芳心也是正常,那问题来了,这男子学识如何,人品如何也没有查实,最重要的是老爷知道了也不考察。只关心门当户对,那老爷到底是疼他女儿还是不疼他女儿。”
梓懿说完,走到先生桌案边,缩手缩脚,瞟了瞟他父亲面前的茶,趁她父亲没注意,端起茶来就喝,害得她父亲伸手端茶时扑了个空。
同窗们早就个议论着梓懿刚才的奇谈怪论,先生摇了摇头:“认真之时假亦能为真,真作假时无需认真,真假不辨之时则是难得糊涂啊。”
先生不愧是先生,在座的叹服,他既不驳回梓懿,也保证了自己的威严,其实梓懿每次这样大闹一番,她父亲也极宠溺从来不说她胡闹,私下里还觉得自己女儿聪慧,胆大心细。
梓懿也是,早对父亲唏嘘叹服了。大家也只是心里记着梓懿是个爱闹的女学生,大家谈论的都是大雅之学,梓懿那些歪道理是没人放在心上的。
下了早课,梓懿便跑回房去了,她这读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才叫大家奇怪呢,平常都不好好读书,脑袋里哪来那么多奇特的想法。
梓懿散步回家已是黄昏时分,梓懿的父亲是极疼她的,这一点就表现在无论她何时回家,总能吃到她喜欢的并且是热腾腾的饭菜。
吃完饭她在房间里发了一会儿呆,想到那个有点别扭的秋雁回,那个儒雅的万俟沉剑,还有想到周子弋也不觉得讨厌了。
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忽然来了兴趣,要去爹爹的学堂看看。
她比任何人都早,学堂里还留着她的专坐,虽然许久没来,却依然干净。
她是唯一一个上学不拿书的人,因为在同窗们眼里,她根本就是个“闹学”的,早到的同窗们也只是礼貌性地跟她打个招呼,梓懿想法总是与他们不同,他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
他父亲来了,大家问过早安。
周先生见梓懿坐在那里,也没有特殊的表情。
梓懿一嘟嘴,心中碎念:现在就只有这个学堂还有意思,不闹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