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开始吗?”华生问道。

船舱封闭,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福尔摩斯点燃了自己的烟斗,就着微弱的火光,照亮三人面前的路。

因为红酒的特殊性,那批货物被集中摆在了最靠近底部的位置。温度恒定,湿度适宜。

安妮看着数十个看上去一模一样的箱子,冲着福尔摩斯作了个邀请的动作。

侦探先生也并不扭捏,将烟斗递给了华生,让他负责照亮之后便蹲下身来观察。手不时在箱子上面敲打,发出微弱的声音。

安妮配合着蹲下来,试图解开箱子上的锁钥。

“这个。”福尔摩斯指了指其中一个,“它的声音不同。并没有水声在里面。”

安妮回头看了眼华生,后者意会的递上来了烟斗,让她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箱子上的锁钥并不复杂,就是最为简单的那种钥匙。安妮从自己的发卡上摘下来一根铁丝,在华生惊讶的眼神中,插入了钥匙孔,一一试探。

“你随身带着……”华生疑惑的话语被福尔摩斯一个眼神打断,他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嘴,保证安静。

半晌,“咔哒”一声,锁被打开了。

安妮看了眼福尔摩斯,在侦探先生默许的目光中,将锁头卸了下来。

“打开么?”她问道。

福尔摩斯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有些慌乱。没道理,这么简单就找到了。

但是,这个明显不同的箱子,又明摆着有问题。

他思量了一会儿,示意安妮后退。

福尔摩斯上前一步,手在箱子开口处摩挲了好一阵,才慢慢打了开来。

如他们所料,里面并没有红酒。

相反,是一个更小的,更为精致的箱子。

华生眼神一亮,凑近了几分:“是油画吗?”

福尔摩斯看着眼前的密码箱,没有说话。他转身接过了华生手里的烟斗,就近照着这个突兀出现的密码箱。

“华生,你去处理下甲板。待会儿我们可能需要再伪装一会儿。”福尔摩斯说道。

华生会意,冲着安妮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去了船舱的门那里。寻找合适的出口,供三人一会儿出去作准备。

华生和福尔摩斯合作良久,对这些也算是得心应手。不多时就找到了个窄小的通道,开了门,在外面准备接应。

这边,福尔摩斯看了眼安妮。放在密码箱上的手,却是半天没有移动。

安妮抿唇:“你也觉得,就在这里面?”

福尔摩斯没有说话,可是他微垂的眼眸和看着箱子谨慎的样子,都无一不表示着对安妮判断的赞同。

“你怀疑,这又是个赝品?”安妮说道。

福尔摩斯抿唇,手轻轻的放在了密码箱的锁钥处,眉头紧锁。

他看了眼安妮,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安心一般。半晌,才慢慢转动密码,细细听着里面机械的声音。

华生站在门外,这一处也算是隐秘得很。通常里,都是船停泊的时候,搬运货物走的通道。

这种地方,在一般行驶的时候,都是不会让乘客看到的。

原本,也是这样的。

可是,华生在站着的时候,敏锐的发觉前方的阴影里,忽然之间好像过了一个人影。他心下一紧,本能的上前了两步。

华生谨慎的靠在墙壁上,手中的枪已经上弦,就势待发。

可是,转过身来看到的场景,却是让他心下一沉。

华生不可置信的冲向了客舱,空空如也的座位让他不能够更加清晰的认知到一个事实。

这是一个骗局。

华生记得,在他们刚刚上来之前,人来人往的乘客,绝对是能够将这艘船的大部分客舱填满的数量。

绝不可能,是这样的。

一想清楚头尾,震惊之中的华生瞬间就转身向船舱里跑去。这样一场专门针对他们的骗局,让华生难以想象。

那么,那个明显的密码箱里,又会是什么东西?

华生简直不敢想象。

福尔摩斯手下的密码箱,在慢慢的旋转。里面的声音,也渐渐变得尖锐了起来。

安妮看了眼福尔摩斯,男人的面色严肃而认真,专注的在他手下的密码箱上。

随着声音的变化,福尔摩斯转动的速度越发的缓慢。下一刻,声音停止。

安妮和福尔摩斯对视一眼。

明明就可以打开了,安妮的心却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阵慌乱。

她按住了福尔摩斯准备打开密码箱的手,心下不好的预感让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

“怎么了?”福尔摩斯问道,“你担心这里面有问题?”

安妮点头,不置可否:“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为什么会这么简单……”

按理说,这样没来由的直觉,是不足以让两人放下手中唾手可及的箱子。

但……福尔摩斯看了眼安妮,思量了一瞬,也不约而同的决定放弃打开。

就在他弯身将箱子整个抬起来的时候,华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福尔摩斯!”他叫道。

而回答他的,是满面的火光和令人晕眩的爆炸气流。

被火完全吞噬的船舱,是华生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景象。

贝克街,221b。

对于哈德森太太来说,每一次能够尝试到福尔摩斯提供的早餐,都是让她感到极为有趣的经历。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坐在餐厅里。

就连小丽贝卡,都被哈德森太太抱着坐在桌子旁边。手里还懵懵懂懂被塞了个小叉子,一双眼睛眨呀眨的,满是疑惑的看着安妮。

华生抿了下唇,有点儿紧张看着门口:“嗯,我想也许我们需要帮助夏洛克一下?”

虽然,安妮心底里也有点儿担心。不过,她看了眼哈德谈太太兴奋的模样,极有眼力的决定置身事外,好好欣赏一番福尔摩斯的作品。

贝克街221b的哈德森太太,绝对是这间房间的最高领导。这是安妮来到这里,这段时间最为重要的发现。

华生没有得到什么回应,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干脆软了身体,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里。决定安心等待。

福尔摩斯并没有让大家等待很久,便已经端着几个盘子走了进来。

他站在餐桌旁边,微微抬起下颌,整理了下他的领子。如果不看福尔摩斯身上,被哈德森太太强制着戴上的围裙,还以为他是准备参加什么高档的宴会。

“如果不想浪费时间的话,我想你们都应该加快早餐的速度。”福尔摩斯催促道,“我们应当在今天上午就前往三号码头。”

安妮正拿着餐刀,对着盘子里不知是什么东西,实在下不了刀。她听到福尔摩斯的话语,像是找到了个借口一样,迅速放下了餐刀。

一本正经的转过头来,看着福尔摩斯:“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吧!”

华生抿唇,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在咀嚼嘴里的面包。看了看哈德森太太,没有说话。

哈德森太太整理了下丽贝卡的小围嘴,试了试小女孩儿的牛奶温度,才安心的看着丽贝卡小口小口的喝着牛奶。

笑着说道:“不可以。”

哈德森太太指了指安妮盘里的东西,眼里的意思不能够更加明显:“吃完再走。”

安妮撇嘴,有点儿无奈的看着自己那份早餐。难以想象,这是昨日福尔摩斯认真学习过的,培根配面包。

这还是福尔摩斯特意选择的,可以衬托他的水准的早餐……

“等待的时间太长了。”福尔摩斯坐在一旁,无聊的开口。

哈德森太太连头都没抬,兀自看着盘子里的早餐,一脸的兴味。

“你可以看一看报纸,上面的案子可不少。应该能够花费你不少的时间。”哈德森太太说道。

华生总算是咽下了第一口面包,看着一旁丽贝卡小杯子里的牛奶,眼里露出几分羡慕来。作为家里最小的成员,丽贝卡成功得到了特例——由哈德森太太准备的早餐。

“嗯,怀特夫人丢失了她的珠宝。”华生说道,“你可以看看那个。”

福尔摩斯无聊的坐在一旁,将身上的围裙扯了下来,恶狠狠的扔到了一旁。坐在软乎乎座位里的他,就像是要陷在座位里了一样。

他极为无聊的看了眼手中的报纸,目光如炬般的看了一会儿:“只是想要骗取她买过的巨额保险,明显的做法,简直太幼稚了。”

安妮和哈德森太太对视一眼,各自耸了耸肩,安安静静的接受早餐的洗礼。

华生却是没有轻易接受这样的结果,他继续说道:“那个下面的,疑似自杀的案件呢?”

福尔摩斯挑眉,抖了抖手中的报纸,让它立得更加平整。

他清了清嗓子,从报纸上方看向华生。略带着些许的无奈目光,就像对华生没有办法一样。

“他杀。我甚至怀疑凶手连尸体上的青紫都没有弄干净,就直接把他挂起来了。”

福尔摩斯接连堵了华生两下,让这个可怜的医生叹了口气。安安静静的低下头,决定平静的吃下早餐。

丽贝卡从自己的小牛奶杯中,抬起了头。小小的脸蛋上,一圈可爱的小奶胡子还站在嘴旁边,懵懂的看着华生。

虽然没十分理解发生了什么,丽贝卡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向华生,甚至还将自己的牛奶杯子往他那里推了推。想要安慰的样子,简直不能够更加明显。

正努力嚼着,明显煎过了的培根,华生觉得不仅是牙有点儿疼。甚至,就连心都累了几分。

他气愤的盯着福尔摩斯,愤怒的目光简直都要穿过侦探先生手中的报纸,直接烧在福尔摩斯脸上一样。

看看人家,丽贝卡!都知道安慰我了!

华生气鼓鼓的想着。

“快点儿吃,华生。”福尔摩斯突然放下了报纸,看了过来,“安妮都已经准备好要出发了。”

被一下子看个正着,华生被吓了一跳。

他看了眼安妮的盘子,颇为惊讶的看到竟然已经干净了!

华生看向安妮的目光,都有点儿看着勇士的敬佩来。

丽贝卡小手捏了捏,还是决定把牛奶杯子递到了华生面前。仰着小脸蛋,笑嘻嘻的看着华生。

华生:……我还是快点儿吃完吧。

三号码头离贝克街并不近,甚至想要过去,需要一番波折。

三人整理了下,就急匆匆的跟着福尔摩斯上路出发了。

安妮还在难以抑制的回味着早餐的味道,她有点儿悲伤的拉住了华生。眼里露出些许的亮光来,满怀希望和侥幸。

“有没有可能,哈德森太太放弃让福尔摩斯准备一周早餐的事情?”

华生看了眼脚步一顿的福尔摩斯,撇撇嘴。看着安妮,极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安妮在心底里惨嚎一声,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福尔摩斯眨了眨眼睛,薄唇微抿,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前方的船:“怀特先生,我们今日的船长。”

安妮还沉浸在悲伤里,安静的低着头走了上去,找了个角落里坐下。浓郁的失落,简直不能够更加明显,都快要让她那一处角落的光度都调低了一些。

华生暗搓搓走到了福尔摩斯背后,好兄弟似的拍了拍福尔摩斯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我想,你真应该好好练一练厨艺了。”

福尔摩斯转过头去,极富杀意的看了眼华生:“怀特先生缺少一名烧煤的副手。”

就像是应和福尔摩斯的话,怀特先生举起了铁锹,极为兴奋的看着华生。邀请之意,不能够更加明显。

华生梗了一下,恶狠狠的看着福尔摩斯,走过去接过了铁锹。

兴许是华生真压了不少的火气,煤烧得很旺,船一路加速。竟然看这速度,都能够把路上的时间减少不少的样子。

福尔摩斯坐在了安妮身旁,抿了抿唇。

他试探着靠近了安妮几分,看着安妮没有什么抗拒的样子,心底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昨天学了很久。”福尔摩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