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负责通信的军士,兴奋地大叫起来。
“将我船队方位报过去,请求入港、登陆。”
很快,反馈的消息就发回来,让云帆不解的是,对方并没有同意他们在岛的最南端登陆,而是让他们多绕一圈,通过琼州海峡,在琼州港下船。
“回话,虎贲前厢第三军第一指挥指挥使云帆,听命。”
“转向,琼州海峡。”
“转向,琼州海峡!”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做为全军的前锋船,云帆所在的指挥调头离开了附近的港口,围着海岸线继续向前,向着琼州海峡的入口处驶去。
中南半岛的最底端,是一个名为占城的小国,在汉朝时,这里曾是大汉最南端的领土,以其故地设置了日南郡,后来又被称作“林邑”,也有占婆等名。
它对于中原最大的贡献,就是一种名为“水稻”的农作物,史书称为“占城稻”。
占城与安南、真腊等国相邻,一直就是这些国家所觊觎的对象,元人的入侵,先是横扫了安南,接着便轮到了占城,以归附的安南人为先导,用了不到两个月,便占领了该国绝大部分领土,余下的王室成员逃亡宗主国真腊,随后又在真腊灭亡之后,与都城一起化做了灰烬。
如今的占城,成为了元人的荆湖行中书省的一部分,没办法,阿里海牙并没有单独置省的权力,只能将新近征服的这些土地,归于自己管辖的荆湖行中书省中。
于是,孟之绍,就从元人新任的岳州总管,一跃变成了占城万户府的管民万户。
他的管辖范围,大致上是中南半岛最底下的那一小块,面积自然比岳州要大上许多,人口却远远不及,除去投降的占城本地人之外,还有近万名从荆湖两路征发来的民夫,当然了,还有他麾下的五千新附军。
阿里海牙给他的任务有两个,一是种田,二是造船。
因为从直线距离上,这里离琼州是很近的。
如今元人的主力大军在真腊的领土上,同时威胁着蒲甘等数国,已经有好些小国奉上了降表,相信统一半岛只是个时间问题,孟之绍看着城头上飘扬的那面旗帜,无声地叹了口气。
表面上,阿里海牙给了他足够的信任,并没有派出汉军或是蒙古人来钳制,这种信任,也让他甘于为人驱使,可内心里,总会想起,在岳州城下,被元人砍下首级的高世杰。
水师大溃,岳州城孤立无援,坚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孟之绍一直都在用无能为力来说服自己,可是,如果父亲还活着,会让他这么想么?
他是孟珙的儿子。
“万万户。”
手下的叫喊,让他回过神来。
“什么事?”
“有人求见。”
多半又是汉人百姓与当地人发生了什么冲突,孟之绍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让他们去找城中的官署,不要什么事都来烦本官。”
“可他说,带来了二郎的书信。”
“什么?”
孟之绍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看看四周,以便确定这里的确是半岛的最高端,而不是大宋的土地上。
“这是枪?”
吴老四考虑了半天,才用疑惑的口气,说出自己的第一印象。
“也是,也不是。”
刘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这个枪是木柄长枪的那个枪,而在没有装弹之前,加上前端的三棱_军刺,56式半自动步枪全长一米四左右,大致能到一个普通男子的肩头,整体看着就像是一柄不太长的长枪。
刘禹握着木制的枪托,将空枪提起来,另一只手抓住前面的托木,左脚上前一步,右腿弯曲,双手用力伸直,长长的军刺猛地向前刺出,嘴里大声喝道。
“杀!”
就在吴老四惊异的注视中,他又快速地收回手脚,双腿并拢,单手执枪于地,然后再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
“看清楚了么?”
“属下看清楚了,这是刺枪?”
刘禹点点头:“这是它的第一种用法。”
说罢,转头看着同来的叶应及和段重勋,前者盯着那支造型怪异的刺枪,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后者和吴老四一样,都以为,自己看清楚了。
“可否与我一观?”
刘禹将枪扔给他,叶应及倒提着,看了看铁圈中的板机,又举起来,观察了一下枪管,和上面的照门,有几分不确定地说道。
“突火枪?”
“着啊!”刘禹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叶应及不喜反惊,因为与他印象中的样子,差得有点远。
大宋对于新式武器的研究和推广,是不遗余力的,这也是为什么,四大发明有三个都在这一时期,叶应及能凭有限的知识推断出它的作用,正是缘于那种大胆的猜想。
以火药为动力,推动铁丸,从管中射出,至少原理上,已经与现代枪支相当接近了,当然了,撞针、一体式弹头、来复线、自动抛壳装置,等等,不过是锦上添花之举,他相信,只需要通过简单的拆卸,便能弄个明白。
刘禹也不过多解释,从他手上接过步枪,将一个十发的弹匣,安进了缺口中,然后推开保险,举枪瞄准。
“砰”
三百步的左右距离上,一个披着制式铁甲的人形靶,被打得摇摇晃晃,立式射击,能在这么远不打飞,已经是他的超水平发挥了。
而周围的几个人,全都愣在了那里,包括猜出大致用途的叶应及。
接下来,他们才是真得傻了眼。
“砰砰砰”
枪声连续不断地响起,刘禹一口气将十发弹匣打光,直至撞针发出空击的声音,才将步枪放下,为了装b,肩膀被巨大的后座力撞得生疼,只怕已经青了。
连发突火枪!
这是叶应及能想到最为贴切的形容词,他们几个人回过神来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某人,然后拍出谄媚的马屁。
而是大步冲到三百步以外的那个靶子,只见铁甲被打得处处是洞,就连那顶厚重的铁盔也变了形,叶应及翻来覆去地寻找弹头,可是被铁甲披盖的木桩,根本就没有,上面只留下了一处处洞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硝烟。
“别找了,它能飞出一千步,应该在山体中。”
刘禹将一个空弹壳递给他,钢制的762毫米步枪弹壳,造型就像一个缩小的花瓶,散发着现代工业之美,一下子就折服了叶应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