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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彤红云在蓝色的布板上划下浅浅的一笔，远处错落有致的建筑物的轮廓是模糊的。一想到那个急促响起的揪心的铃声就浑身一紧。被大雨洗刷过的城市也不再会有那种令人感慨万分的心情了。随着画匠描摹次数的增加，就连街边趴在藏蓝雾气下的人工手推车都不在发出令人熟悉的车轮碾着路边的嘎吱声。

手推车面前站着一位围着脏兮兮碎花裙头发凌乱的中年妇女。

这是流落于街边贩卖一种特制酱料炒饼的摊位，即将来到的黑夜并不能阻止翻动着铲勺不住用套袖擦拭汗水的女人。冒着热气的铁板上不时有气泡在面饼上浮起，香味传到灯下两人餐桌这边。令人眼花缭乱般进行舞蹈的飞虫吵得人耳朵发痒。

“老板，真香啊！”

查轼眯着眼睛张大鼻孔像要将味道全部吸进鼻腔里就会得到全部满足一样。

老板看到顾客有这般享受也不仅加快了动作。

一边向用铁铲切好的饼条里加入佐料，一边朝两人这边说。

“我这酱料，你在别地还真吃不到”说的时候表情特别得意。

陈武伟向女人投去期待般的笑意，那白白的牙齿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不知道会不会真像您说得那样”

“放心吧，哥，没问题的”

陈武伟将半只脚踏在塑料凳的横梁上，横梁被压的弯弯的，另一只腿上搭着右手，左手伏在桌面，手指甲缓缓扣响桌面，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老陈，你说今天我们还能等的到老兵么”查轼说句这句话的时候刻意压低嗓子有意避讳老板。

差轼和陈武伟是负责蹲守附近作案盗窃的惯犯老兵的民警，老兵这人狡猾的很，尽管是多次进出派出所的老手，但这次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逮捕行动比以往更加艰难，甚至在附近居民多次报案后，依旧无法摸到哪怕是出现老兵的身影。

“这次是真的连个影都摸不到了”

“不止是这样啊”陈武伟补充道。“我怕的是老兵又纠缠到什么别的事里了”

查轼又向陈武伟这边靠近了一些。

“那您觉得这次会是个什么情况”

陈武伟将身子摇了摇，以一种更舒适的方式接触塑料椅的靠背。

老板端上两个小纸盒，每个纸盒里各自插有两枚竹签，查轼向后靠了靠给女人让出位置。

“来了，久等了吧”

“没有没有”查轼赶忙摇摇头，坐在正对面的他并没有做什么表示仅仅接过女人递来的纸盒。

“趁热吃”留下这句话后女人便回到摊位继续忙活了。

查轼从荷包里抽一个皱皱巴巴的烟盒，从中抽出两支递给陈武伟。

“看来今晚又要空手而归了”

“急什么”陈武伟不屑的回答。

查轼给陈武伟点上烟后，自己也叼起一支，向夜空中吐去长长一条烟雾。

“这东西凉了应该不怎么好吃”

陈武伟拿着竹签心不在焉的搅拌着面前纸盒里的食物。

“老陈，你说这人会不会不在这片做了”

“你是指”

“比如和我们周旋无趣了，不想做了”

对于查轼的猜想，陈武伟只是摇了摇头后说。

“老兵可不是一炮打一枪换一个地的人，他们这行讲究划分区域，你想啊！他随随便便在不属于自己区域做，那个区域的人能满意么，没有我们的干预恐怕早就打起来了吧”

陈武伟在空中画着圈，用来表示不同的区域。

“可是”

“快吃你的吧！吃完我们再蹲几个小时就离开”

这时已经是晚上8点左右了，能分辨景物的东西只有挂在手推车上用来照明的吊灯了。见陈武伟大快朵颐般发出吧唧吧唧的进食声，查轼便知趣的不再搭话，而是低着头享受这味道不错的食物。

不一会竹签甩在桌上，陈武伟揩着嘴上的油花，好像是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长气。而查轼仍在细嚼慢咽生怕因为囫囵而无法使味蕾品尝到食物的美味。

“吃这么快！”查轼露出半个眼睛惊讶道。

“不然呢”

“前辈做事就是麻利”

查轼赶忙从桌子上摆放的烟盒中抽出一支。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并将烟递过去。

“别贫了，你也快吃”

查轼收起笑脸，低头快速扒拉碗中的食物。

陈武伟一边用牙签剔牙一边悠哉悠哉的吸着烟。

手推车埋在黑暗中，女人晃动的身影在黑暗中影影绰绰。

突然远处朦胧的一片黑暗中，一双眼睛盯着他们这边。

陈武伟手上的烟燃过留下的长长的烟灰不经意间拦腰折断。

查轼也好奇的向陈武伟注视的方向望去。那是伏在砖瓦墙的一只猫，因为周围黑色的氤氲下无法辨清它的颜色，冷不丁吓到会后背发凉。

“吓死我了”查轼缓缓拍着胸脯，表情错愕。

可陈武伟却是对他的表情一丁点反应也没有，倒是视线一直无法离开那只猫，活像中邪一样。

“老陈，老陈，咋啦，这黑灯瞎火的别吓我啊”

查轼有点害怕了，他不知道猫到底为什么能吸引住陈武伟的目光，难道是上面会有什么脏东西？

陈武伟眼珠飞快的转动着，查轼也跟着不解，他现在只想尽量离那片黑暗的区域远一些，不知不觉中挪动着自己位置。

“这猫怪怪的”过了一会后陈武伟才蹦出这么一句话，而且是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哈？”查轼心想，大概是几天的连夜侦察让陈武伟疑神疑鬼的毛病加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