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强估计早就防着方晓弟弟的这一手,伸出左臂挡住袭来的拳头,几乎同时右拳挥出,朝方晓弟弟的面门打去,动作同样迅猛且刚烈无比。方晓的弟弟立即收拳,侧身换位,用肘部继续袭击彭强的脖子。
在另一边,方晓也动了,他高高跃起,伸出了大长腿踢向靳伟的头部。靳伟不慌不忙,异常从容伸出一只手,轻巧地卸掉方晓来势汹汹的飞腿;同时,靳伟另一只手已经到了方晓的肩膀上,一把抓住了方晓的锁骨。方晓一愣,急忙伸出手击打靳伟的腋窝,靳伟仍然不慌不忙地躲开。
我只见过靳伟与人交过一次手,还是在训练场上。那次他与市局拳击格斗总教官切磋,两个人你来我往,斗了个不分胜负。靳伟的速度不算快,但基本功特别扎实,对方的动作再快,他都能慢悠悠四两拨千斤地挡开。
以前听说过,彭强性子刚烈,脾气火爆,所以格斗比较喜欢进攻;靳伟性子慢,坚毅沉稳,所以拳击格斗往往以稳守反击见长。这也是为什么彭强亡命天涯,而靳伟却一路飙升,从分局局长当上了政法委书记的原因所在。
在场的人都可以说是行家,目不转睛地盯着院子里的龙争虎斗,甚至连负责警戒的武警战士也忘记了警戒,睁大眼睛盯着两对选手的比拼。南城北城前任公安局长与犯罪组织的头号杀手近身肉搏,想一想都让人激动得热血沸腾,感情稍微丰富点的说不定要热泪盈眶了。
不用多说,这场龙争虎斗的肉搏战必将载入江海市公安局的史册,如果流传到社会上,也必将在一段时间内传为美谈。
可惜这场肉搏战并没有持续多久,也许是心理压力过大,孤鹰兄弟的战斗力大打折扣,只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方晓被靳局一招锁喉功锁住了喉咙,动弹不得;一只胳膊负伤的方晓弟弟也被彭强一脚踹倒胸口上,飞出了三四米远,趴在地上不动了。
战斗结束,孤鹰兄弟被带上手铐脚镣,院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和叫好声。靳伟和彭强惺惺相惜地对视一眼,用目光做了一番简单交流。早有手明眼快的下属给靳伟和彭强递上了外套和武器。
胖子哈哈大笑着说:“哇靠,靳局彭局,江海双杰果然名不虚传啊,收拾这两个小兔崽子就好像收拾两只耗子。今天这场仗打得痛快,回到江海我请大伙喝庆功酒。”
靳伟淡淡地笑了笑,大声宣布:“收队!”
胖子和周笔锋同时立正敬礼说:“是!”
引蛇出洞的行动结束了,一场反武装劫持的战斗终于在七点整准时结束,完美收官。
据靳伟后来介绍说,他之所以拖到最后才出现,是因为另一伙匪徒劫持了村子里的一户村民,藏在了地窖里,被发现后以劫持村民为人质负隅顽抗,与靳伟率领的搜捕队伍僵持了好久。最后是驻军部队的狙击手一枪击毙一名匪首,另一名放弃抵抗结束。
经过证实,这两名劫持人质的匪首是公安厅的两个副处级干部,都是省公安厅现任副厅长匡寰身边的红人。
就在我把力气都攒到腮帮子上准备迎接他这一记致命的拳头时,突然听到一声枪响,方晓弟弟的拳头挨到我脸上时顿时没有了一丝力度,软绵绵地挨了一下我的脸就耷拉下去。
方晓的弟弟一声惨叫,好像被雷劈了一般迅速向后蹿去,眼睛血红地望着我背后,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惊讶地扭头望去,看到穿着一身警服,英姿飒爽的彭强站在我身后,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把手枪,用冷冰冰地盯着方晓和他的弟弟,枪口还冒着袅袅硝烟。
我惊喜万分,激动地大声喊道:“我操,彭局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彭强慢条斯理地说:“对不起唐局长,我来晚了。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为了表示我很好,我猛拍了拍胸口,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刚才方晓的弟弟那一脚确实力度十足,几乎要踢断我的一条肋骨。
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摆摆手说:“没事,挨了这孙子一脚,不过还顶得住。”
彭强说:“没大碍就好,你可以休息下,这两个畜生交给我来对付。”
我连忙说:“这两个畜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你一个人肯定不行。我们两个一人一个。方晓交给你,他弟弟交给我。这小兔崽子受了伤,稍微好对付点。”
突然我又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在此时听起来是那么亲切,在寒冬里令人感到无比温暖。没错,是靳伟的声音。
靳伟朗声说:“那不行,你已经玩得差不多了,也该轮到我上场了。方晓这个内鬼交给我,他老弟交给彭局长才对。”
我回头看去,看到靳伟带着一群特警早已将这个院子团团包围,他正信步从大门口走了进来。我注意到,靳伟的脸色很不好看,但眼睛却在雪夜里却闪闪发亮。方晓看到靳伟走进来,脸色变得一片苍白。估计当他看到靳伟的时候,心里只剩下一片绝望了。
我惊喜万分地说:“靳局,我终于把你们公安局藏得最深的内奸给引起来了,是不是该给我记一次个人一等功啊。”
靳伟没好气地说:“臭小子,你今天玩得太大了,差点把小命都丢掉了,我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还想要记功。你给我等着,回去我再找你算账。”
我不服气地说:“一码归一码,要不是我,这个内鬼根本不可能暴露,你得给我记功,要不我也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