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七章 燕窝

第二日午时左右,京城最大的食材供应商店——食为天——忽然被大批的官兵包围,官兵冲进店里,将买东西的客人全都赶了出去,然后不由分说就逮捕了霍通掌柜。

看热闹的人群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大家纷纷猜测这间店面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公堂上,顺天府尹方航正襟危坐,林婉城深色安详地坐在一旁的靠椅上,霍通则跪在堂下。

方航一拍惊堂木,指着霍通道:“霍通,现有定远侯夫人状告你谋害人命,你可知罪?”

霍通拱手道:“大人,冤枉啊!敢问这位夫人,我谋害何人之命?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怎么能如此诬陷我?”

林婉城淡淡一笑:“霍通,本夫人来问你,你可是‘食为天’的掌柜?”

霍通道:“小人是‘食为天’的掌柜不假,只是小店做的是正经生意,就连缺斤短两的事情都没有过,更不知是如何得罪了夫人,竟让您告我如此严重的罪名!”

林婉城点点头:“我来问你,定远侯府日常所用的名贵食材,诸如燕窝、鱼翅一类都是在‘食为天’采购的,你可承认?”

霍通心里有小小波动,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不错。不瞒夫人,不光是定远侯府,京中贵族日常所用的珍贵食材,十有八九都是我们‘食为天’送的货。”

林婉城满意地点点头:“那如果贵店所送的食材有问题……请问贵店需不需要承担责任?”

霍通眉头一皱,他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可是事到如今,他总不能不打自招,所以只好嘴硬道:“一般来说,小店的东西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如果经过确认,确实是我们店里的责任,那么我们自然责无旁贷。”

林婉城听他说的滴水不漏,也暗暗赞叹此人心思缜密,怕是很难缠。方航就道:“今早你们可给定远侯府送过燕窝?”

霍通低头想了一下,确定道:“送过。”什么日子给哪家送过什么东西,送了多少,甚至什么人送的都有明确的记载。霍通知道无从抵赖,索性就坦诚相见。

方航见他如此配合,就露出淡淡笑容,那意思是:算你识相!方航继续道:“那我问你,燕窝中可添加了什么别的东西?”

霍通低眉沉思:“别的东西?”他仿佛想得很努力,“还请大人明示?”

林婉城从旁淡淡开口:“比如……蛊虫!”

霍通知道林婉城是京中有名的大夫,可是这蛊虫自南疆传来,寻常人认得的不多,他忽然心中一亮:是了,她从前在这上面吃过亏,后来不知怎么解了毒,当然会有所了解!

方航见他脸上阴晴不定,只抿唇跪着不言不语,不由拍着惊堂木怒道:“问你什么就答什么,有什么好犹豫的!”

霍通赶忙笑道:“大人,并非是小人犹豫,实在是不知道这个什么蛊虫……是什么虫子,小人从来没听过啊!”

林婉城见他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挺厉害,不由勾唇笑道:“你没听说过?那你们家的燕窝上怎么会发现有蛊虫的存在呢?”

霍通就赶忙对着方航磕头:“大人明鉴!小人真的不知道啊!小人连蛊虫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把它们放到燕窝上来害人呢?”

方航一时有些语塞,林婉城却忽然勾唇一笑,身子微微从靠椅上向前倾:“霍掌柜既然说了不知道蛊虫是什么,又怎么会知道它们是害人的东西呢?”

林婉城从保安堂回府时,已近午时,二门上的一个婆子正焦急的等在浅云居外。

她远远看到林婉城过来,就赶忙跑上前去:“夫人,有人让我将这个信封交给您,她说事态紧急,务必交到您手上!”

那婆子道:“是一个小姑娘,奴婢看着像是哪家的丫鬟,她匆匆忙忙将信封交到奴婢手上,让奴婢务必转交给侯爷……”

林婉城不由笑道:“那你给我干什么?”

那婆子勾唇一笑:“奴婢想着夫妻一体,侯爷与您又向来恩爱,给谁都一样!”关键是派小丫鬟来跑腿的肯定也是哪个府上的千金,所以她思来想去,这信封还是交到夫人手上较为稳妥。

安兰自是明白这婆子的苦心,赶忙从荷包里拿出一角银子塞到她手上:“多谢牛大嫂了,以后有什么事,还望大嫂多来浅云居走动!”

牛大嫂起初怎么也不肯收下银子,直到林婉城开了口,她才拿着银子欢天喜地退下去。

林婉城从安兰手中接过信封,只见上面封着印泥,十分郑重的样子。

林婉城没有急着打开,她先将信封仔细检查一遍,她见没有异样,才抖手将信封撕开。

信纸上只有短短几个字:申时,南湖画舫。

丝竹也看到信纸上的内容,她赶忙探头来问:“夫人,会是谁呢?”

林婉城微微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林婉城主仆依言来到南湖,只见湖上有许多画舫在游弋,只有一条停在湖边。那画舫上挂满帐蔓,里面的情况影影绰绰看不清楚。林婉城想了一下,带着安兰、丝竹就走过去。

主仆三人上了画舫,蒋杰正坐在里面品茶。林婉城在蒋杰对面坐下,蒋杰一招手,船夫就慢摇桨橹,把船划离岸边。

蒋杰道:“果然是你来了。”

林婉城一挑眉:“我不能来吗?我与叔明夫妻一体,谁来都是一样的!”

蒋杰怒道:“你少在我面前得意!真不知道,你有哪一点好,竟让……侯爷对你如此……”

林婉城微微一笑:“你觉得我配不上他?那谁能呢?你吗?”

蒋杰被问得语塞,脸上就露出怒容。

林婉城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蒋小姐今日请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探讨谁能配得上叔明的问题吧?”

蒋杰看到她这副恬淡样子就觉得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头蹿起:“我凭什么告诉你?我请的是侯爷,与你有什么关系!”

林婉城不在意的一笑:“你不愿说就算了!安兰,让船靠岸,我们走!”

安兰掀帘子出去传话,青棚船里就安静下来。林婉城若无其事地坐着喝茶,蒋杰就咬着牙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