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驰予的车子就停在大院内,一眼就能找到,伊伊闷闷不乐的走过去,脚尖踩着地上一窝青草,一语不发。
睨她一眼,沈驰予按下的遥控锁,正打算拉开车门的时候——
“对不起。”
耳边,她的声音飘飘荡荡,听来像是琵琶弹奏细幽之音,和着晚风一起,吹进心坎间,柔柔的,熨帖极了。心里那襟残剩的怨气仿佛随着它,一下子荡然无存。
“没关系,上车吧。”
沈驰予声音清浅,眸内的宠爱深深浅浅,像水波涟漪,晕开成醉人的秋泓。
坐到车上,就像心中堵了块石头,伊伊总是觉得喘不过气,她偏头从车窗上偷偷打量他好看的侧脸,朝着他的影象说,“今晚我没有加班。”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沈驰予没有回答,依旧目不斜视的开车。他知道,她会说的,她是个瞒不住事的女孩,单纯刁蛮,令人心疼。
得不到回应,伊伊调整一下坐姿,身子往位上滑了滑,继续朝窗户上的影子说,“我去打麻将,可我把钱输光了,包里只剩三块七毛,我打算坐车回家,路上我又捡到一个钱包,里面的二千七百元,我想捡走的,可我最终没狠下心,后来失主来了,我把钱还给了他,再后来我就遇上抢劫了。”
说完,伊伊悲催地抠着指甲。今晚的一切对她来说还有些接受不了,大起大落得令她的心跳现在还平复不了。
“我也不想追的,可如果不追今晚我就回不家了。”她又解释。
家里还有个人在等她,所以,无论如何她必须要回。不知不觉间,身旁的男人已经成为她生活里的一道牵绊,有他,已经成为习惯。
“手机没电了吗?”
“嗯,没电了,你打过我电话吗?”
否则怎么知道她手机关机呢?
伊伊眨着水眸,清澈的眸子流露出潋滟滟的风情。
“以后别再打了,年纪轻轻的,什么不学偏学人家打麻将。”
没有正面回她,沈驰予啰嗦起别的,准确的说是转移到别的话题。而伊伊也是个头脑一根筋的人,思维跟着沈驰予,她又被拐跑了。
一路上,沈驰予说了n个打麻将的危害,什么颈椎病啊,肩肘炎啊,腰间盘突出啊,肚脐积生肥肉啊,最严重的是胸部下垂,吓得伊伊一愣一愣的,直到伊伊举手发誓再也不打麻将,沈驰予这才满意的住嘴。
李经理一走,加之新来的经理还未到岗,现在的伊伊属于无人看管的状态。侧卧在凉席上,正在储物间睡得酣畅,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揉揉眼睛,伊伊捏捏酸痛的肩膀,接起电话,“cy,什么事?”
“伊伊,新来的经理已经在办公室了,快回来。”
“哦,好,好,两分钟就来。”伊伊慌忙裹起席子,抚了抚睡皱的衣服,撒腿狂奔。
“嗯,刚才我和男朋友路过这里,看见有个卖棉花糖的经过,他掏钱给我买了一支,之后就发现皮夹不见了。”
伊伊看看眼前的姑娘,再看看姑娘身后站着的男孩,她低声盘问女孩道,“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这……”
女孩似乎不太愿意回答这些无意义的话,看出她的为难,伊伊拍拍裤子上的灰说道,“我倒是捡到一个黑色皮夹,不过里面有失主的名片,我向你核实一下没问题吧。”
一听皮夹确实在她那里,女孩这才笑着回答,“没问题,没问题,我男朋友叫吴军,名片上印的是“雅思摄影艺术中心”。”
乖乖,真的是他们的?
在盘问若干问题,几乎连皮夹有几层这样龟毛的问题都问过之后,伊伊这才极不情愿的交还皮夹。临走时那对情侣一个劲的点头道谢,就是没有物质表示,伊伊很想开口向他们借点钱的,但这句不要脸的话堵在喉咙间就是说不出去。最后,她瘪着嘴,看着两个小年轻挽着手在清冷的月色下离去。
“怎么会这样?”泪眼汪汪,伊伊遥望如水的月华。神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惩罚我?
再看看手表,来不及自艾自怜,伊伊收拾情绪,蹬着高跟鞋急急往公交站台跑。
跑了一段路后,累了,伊伊停下来小歇。忽然,背后响起急速的奔跑声,伊伊回头望去,还没看清来人手里的包就被他拽过,接着那人拔腿狂奔。
抢劫!
脑子被雷击中,生平第一次,伊伊遇到这样的悲惨场面。
尼玛,姑奶奶包里只有三元七毛钱值得你这样拼命吗?可那三元七毛钱却是姑奶奶回家的所有希望,所以姑奶奶不拼命那就不行了。
憋足劲,伊伊飞奔着上去,“抢劫,抢劫……”
冷清的街道由于伊伊的尖叫显得惊怵,稀稀落落的人影纷纷随声张望,只见一百米的距离,一男一女猛跑猛追。
见他们越来越近,所有人齐心的闪躲到一边,没人出手相救,伊伊跟着后面,心里瓦凉瓦凉的。
人一直跑着,地上投影出伊伊独立无援的影子,影子拉得很长,斑驳着人情冷暖凄凉。
……
坐在警察局里,伊伊抓着头发,觉得自己失意极了。
她不知道今晚是走了什么霉运,一切的时间就像刚刚算好般。如果她没有出来打麻将,如果她捡到钱包就走,如果她不浪费时间,在已经确定钱包就是他们的后还问东问西,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
面前放着一杯热水,袅袅的热气从杯口流散,一缕缕,宛如此时心里有愁楚。
录完口供,几乎没警察再理她,毕竟谁会为三元七毛的而浪费彼此的时间呢?而伊伊此刻还坐在这里的原因是,没钱回家,必须等人把自己领走,那而个人……
“伊伊。”
手机充着电,伊伊正打算拨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结果指尖刚按下键盘门口就响起急切却仍旧迷人的嗓音。
警察局里此时只有个值班民警,听到声音,他们几乎全部统一调头看向冲进门口的人。
这男人,也忒帅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