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的躺着,脸色死白,看上去虚弱的随时会断气似的,林沫冉抬手捂住了嘴巴,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章扬,虽然他是很瘦,皮肤也像个女人一样很白皙,但总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这根本不像是他。
“他怎么了?”
“我大哥他”
章信正准备说,病床上的人忽然醒来,他虚弱的出声打断了章信的话:“我没事儿,急性胃炎。”
“你胡说,急性胃炎怎么会要做化疗?”林沫冉在他床边坐下,满含担忧的看着他:“那晚在皇家食府喝了酒,我也是急性胃炎,你少骗我。”
“真没事儿,我这是老毛病了,跟你的不一样。”章扬费力的笑了下,岔开了话题:“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店里出什么事了?”
她哪还忍心提店里的事:“没有,先打你的电话,听医生说你住院了,我就过来看看。”
“没事儿,一点老毛病。”他逃避似的把一张惨白的脸偏向章信,吩咐道:“现在是吃晚餐的时间,小信,你带沫冉先去吃晚餐吧。”
“好,那我们先去吃饭。”章信接收到他的神色,他眼底明显有丝慌乱,隐隐还有些哀伤,刚做完化疗疼痛还没缓解,一看就是极力忍住的。
大哥这是怎么了?自从母亲过世后就没见他有过大起大落的情绪,母亲的死把他所有的情绪统统都带走了似的,他把什么都看的很淡,说实话,他们一直怕他一时想不开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他没有瞒过任何人他的病情,可是为什么要瞒着林沫冉呢?难道跟沫冉合伙开店的人,就是章扬!
林沫冉也没拒绝,进来都没坐下就随着章信出去了,心里同样有着太多的疑问。
她万万没想到章扬是章信的大哥,那么说他跟祁尊并不是生意场上那么点浅薄的关系,祁尊并不会对章扬怎么样,他的目的只是针对她。
在医院的附近随便选了间餐厅。
“你大哥到底生的是什么病?”
章信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答非所问的笑道:“我以为你会很好奇祁尊这一年多都干了些什么。”
很明显他是在暗示她这么打探别人的事有些不礼貌,林沫冉很识趣的闭了嘴:“抱歉,作为朋友,我只是有些担心他。”
“谢谢关心,我大哥老毛病了。”章信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水,再次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一年半了,没想到,你还真是走的干脆啊。”
林沫冉正了正神色,换了个话题:“祁爷爷现在怎么样?”
“祁老爷子成植物人了,一直没醒过来。”
“爷爷他”她走的时候护士不是说醒过来了吗?
“你走的这一年多,祁家发生了太多的变化”章信此时就更断定自己的猜测了,这两口子还没和好,难怪祁尊打算在这边耗着不回去的。
见她低着头不做声了,他想了想说道:“老爷子一直躺在医院里养着,祁家老宅空置在那里,去年祁尊收养了一百多名各地的孤儿,安置在老宅里,也就是说,现在的祁家老宅已经成了孤儿院了,以前照顾祁老爷子和你的那些佣人们,如今照顾着这群孩子,今年有一段时间,祁尊的绯闻闹得挺大的,你应该不知道吧,他收养那么多孤儿,外界传他有恋童癖,那段时间都传疯了,为此记者专访过他,问他为什么要收养这么多的孤儿?你猜他是怎么说?”
林沫冉一阵心口绞痛,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脑海里幻想着如今祁家的变化,所有回不去的良辰美景,都是举世无双的好时光,章信的问题,她有点不敢去碰触。
章信绅士的递给她几张纸巾,叹息道:“尊说,为了一个不回家的人,他应该说的就是你吧,他受枪伤那次,你离开了祁家,其实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楚逸凡那件事你跟他决裂了,自从他收养了这么多孤儿,我才慢慢猜到原因,是不是因为你不能怀孕?”
这么随意一句‘你要我赔多少?’
林沫冉顿时气结,这件事是赔不赔钱的问题吗?她要的可不是这个!一看祁尊这副藐视万物唯我独尊的冷傲模样,是根本就没把这事儿放在眼里!
她努力让自己放松冷静下来:“祁总,赔偿是次要的,我主要希望您能给君悦一个说法,以防以后再次发生这类事件,这是君悦跟您初次合作,希望您不要留这么个印象给君悦。”
她一口气三个‘您’,这距离拉的十万八千里。
听得祁尊面色越来越沉,左手轻轻敲击两下椅子扶手:“原来,林总是担心以后的合作问题”
说完,他睨了眼她提过来的两瓶酒的包装盒,上面印有三个小字‘非卖品’。
展跃这家伙做事一向缺德啊,他对这批酒动手脚的事,祁尊早就料到了,他也就这些小伎俩,那十三个闹事儿的人估计都是他安排的。
祁尊指了指包装盒,气定神闲的一句:“很显然,这次事件,是发错货了。”
发错货了?
林沫冉快憋不住了,怒极反笑:“祁总,您不调查一下,就给我这么个说法?”
“林总没看见包装盒上非卖品三个字吗?”
林沫冉一把拿过包装盒一看,差点背过气去,还真是非卖品!
某男人继续慢条斯理的开了口:“当然,这个问题很严重,林总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好,好,那打扰祁总了。”林沫冉是半个字都不想再说了,这么明显是在针对她,气的眼泪都来了,胃也痛的有些受不住了,她转身就走。
“你的赔偿我还没给你。”
林沫冉挺了挺脊背,闭眼深呼吸,从牙缝里挤出句:“不用了。”
“很抱歉,这次事件是我们的问题,赔偿是一定要给的,今天我让财务清算一下,明天亲自给林总送过去吧。”祁尊边说边走过去,诚恳的态度,眸底一抹精明的光芒。
“不用了。”林沫冉几乎是夺门而出,这个男人想干什么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揣测了,胃部绞痛,额头上都起了一层冷汗。
祁尊准备拉住她胳膊的手僵在了半空,愣愣的看着还在晃荡的门,他那句‘现在是午餐时间,为表歉意,我可以请你吃个午餐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不过,她能主动来找他,已经是跨出了一大步了,他不急这一时,等时机成熟了,定要让她她百倍奉还。
从祁氏分公司出来,林沫冉双手捂住胃部,几乎是挪着步子走出来的,一上车司机发现她情况不对头,脸色嘴唇都是苍白的,急声询问:“林总,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林沫冉艰难的吐出三个字:“去-医-院。”
“好,您坚持一下啊!我们马上去医院。”司机吓坏了,立马发动引擎,开往就近的医院。
到医院挂了个急诊号,一番检查下来,急性胃炎!
输液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酷刑,两瓶点滴挂完,两只手背都肿了,扎了无数针眼,盯着肿的老高的手背,忽然有些伤感:‘你就只认识展凌啊,都离开那个生活圈这么久了,这臭脾气得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