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点了下头:“我懂了。”
“这次对祁家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受伤住院,公司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影响,那年他车祸,老爷子还能勉强主持大局,这次,没人能帮他,听展跃说,祁氏股市下跌的厉害,已经有了好几亿的亏损,股东们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不过还好,他中午醒了,只要他的情况稳定了,公司的这些事儿也就稳定了。”
林沫冉撕心裂肺的听着,她明白展凌说这番话的用意,他说的委婉,其实也是在赶她离开。
“沫冉,过来坐吧”展凌搔了搔头,看着眼前的女孩,他是真的不忍心苛责半句的,她聪明,往往话说三分她就能通透了。
林沫冉强憋着两汪泪,看了眼窗外,转身拉开门:“谢谢,不坐了,外面的雨快停了,我也该走了。”
“沫冉。”展凌叫住了她,冲着她的背影急忙说道:“你先等一下。”
说着,他几大步走到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药方来,抬头看了眼窗外,此时雷雨交加,一时半会儿哪能停下来啊?他把几张药方装进了一个塑料的密封袋里,封好口后拿过去给了她:“沫冉,你的身体不好,需要好好的调理,这些药千万不要断了。”
“不用了,反正也治不好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心已经死了,反正就要走了,还治什么不孕?
展凌一愣,原来这丫头已经知道了自身的情况,他像是有些于心不忍:“沫冉,世上没有绝对肯定的事情,你不要放弃啊。”
听了展凌这句话,林沫冉顿时笑了出来,笑的泪如雨下,冷淡的问道:“祁尊我都能放弃,展医生觉得,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放弃的呢?”
展凌被她问的语塞了,心口憋闷的很,刚才他说这番话的用意也是在驱逐沫冉离开,因为祁尊对这丫头的执念太极端了,上次老爷子想要给他找代理孕母,他跟老爷子闹到决裂,这次命都差点丢了,中午祁尊醒过来并没有再提及‘林沫冉’这三个字,说实话,他是真的松了好大一口气,或许他俩分开未必不是好事。
“沫冉”展凌一直把药方横在她的面前,他斟酌着说辞:“我们认识也快五年了,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不管以后会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我印象中的林沫冉,一直都是积极向上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乐观的面对,以前不管祁尊多混蛋,你都能活出一个自我来,我希望你能永远这样。”
她擦了把脸,狼狈至极,自嘲的勾起一笑:“谢谢,谢谢你的药方。”
伸手拿了他的这份心意,林沫冉拉开门捂住口鼻拔腿就跑,身后展凌还在喊:“伞,沫冉,你拿把伞啊——”
她攥着展凌给的药方,从医院出去就是滂沱大雨,这景象,还真是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失去所爱的苦情女主,她没有方向的跑,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不知道眼里是泪水还是雨水。
她边往前疯狂的奔跑,边自我安慰着:祁尊没事儿了,我也终于自由了,这感觉,真畅快啊!以后林沫冉终于可以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了,打打杀杀的真的不适合林沫冉,就让所有的一切,统统都滚蛋吧!这个世上没有谁离开谁会活不下去的!
天空一片昏暗,眼看一场大暴雨即将来临,南方三月的天气,时常会有暴雨,气温也会下降到几度。
还好在暴风雨来临之前,飞机准时抵达了a市机场。
看着周身熟悉的环境,听着熟悉的口音,林沫冉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明明才出国一天。
从口袋里掏出两本护照,一本自己的,一本楚逸凡的,果断两把撕了,随手丢进了垃圾桶,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小零件来,她拿在手上愣愣的看了一会儿,也丢进了垃圾桶,这个零件是狙击枪上的消声器,拿护照的时候,她顺手拿走了,希望逸凡能懂她的用意,从此以后,不再伤害祁家的任何人,销声匿迹,不要再回来了。
从飞机场出来,直奔祁家私立医院,还在半路暴雨就下下来了,天地间暗沉沉的,路上没有行人,车辆都亮了灯。
林沫冉紧张不安到窒息,在车上就戴上了口罩和墨镜,把一张小脸遮了个严实。
的士师傅人不错,一直把她送到了医院的大门边上,打开车门跳下去也没淋多少雨。
她一路急切的小跑着,一楼没有看见祁家保镖,这让她更加慌乱起来,坐电梯上了五楼,一出电梯就看见黑压压的一大群保镖,整齐两排站在走廊上,戒备森严。
祁尊没事
他没事
这个讯息让她喜极而泣,墨镜后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沾湿了口罩,她急忙返回电梯,缓了一会儿,还是很想看看他,脑海里忽然冒出,那天早上这群保镖凶神恶煞的样子来,猛打了个激灵,他身边的人不会再接受她了,而她也只是想看看他,也许会是最后一眼。
按了顶楼的按键,出电梯往展凌的办公室走,只是刚到展凌的办公室门口,她正准备敲门,被一名护士急忙制止了:“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找展院长有点事。”
“请问小姐,您有挂号预约吗?”
这一句把林沫冉彻底问住了,也彻底问清醒了,她何时需要挂号预约过?曾经她一句吩咐就能召集全院的保安,把采访邢心蕾的记者统统轰出去——
如今,身边的一切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取了口罩,摘了墨镜,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牵强的勾起一笑:“我没有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