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票人都慌乱了、狂乱了。
祁尊中枪了!
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暗杀的他,从来没有受过枪伤的他,竟然受伤了——
“都滚!”祁尊冷冷的一声令下。
“尊少!”
林沫冉终于缓了过来,手中的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这才响起一声高分贝的惊叫:“啊——”
泪光中,祁尊的脸越来越模糊,只有他白衬衫上殷红的血醒目,他抬手轻轻压住了她的唇,制止了她的尖叫,然后弯下腰去,拾起地上的枪支,强硬的塞进了她的手里,神态淡然,柔声道:“记住,想要自由,就得自己争取。”
“你疯了!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啊——”林沫冉彻底崩溃了,满鼻息都是他身上的血腥味儿,她颤抖的快要站立不住。
祁尊的枪里没有子弹!
楚逸凡没料到,这个男人对冉冉用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要祁尊的命的人不少,这一枪,他算是沾了冉冉的光了,若是今天冉冉不出现,他很清楚,自己必死无疑。
“尊少!”一票保镖慢慢的向三人靠近,个个崩溃的神色。
祁尊回头无比冷厉的一个字:“滚!”
即便他受了伤,明显是提着最后一口气下的这个命令,但是气场只增未减,想要违抗他的命令绝对是一件非常考验勇气的事情,这一枪是心脏那边的位置,流血不止,若是再不送医院,绝对会没命!
“好,这是你的家事,我们不管,不插嘴”展跃率先往门口走,经过他的身旁时,忽然顿步,扬手朝着他的后劲就是一掌劈了下去:“你特么玩儿命,老子能不管吗?”
祁尊的身子一软,展跃伸手抱住了他,这时所有人再次举枪,把楚逸凡和林沫冉团团围住,个个眼露冰冷的杀意:“该死的!尊少怎么都喂不熟你!”
展跃抱起祁尊,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然后抬起头来狠狠的瞪着林沫冉,一字一顿的说:“你可知道,他从来都没受过伤的,这是第一次,你给的。”
林沫冉心口绞痛到呼吸都困难,她的世界已经兵荒马乱了,只知道反复的叫着一个名字:“祁尊祁尊”
她想伸手去触摸他,展跃避开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命令:“放了他们,马上去医院!”
然后抱起祁尊夺门而出——
“冉冉!”
林沫冉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听见一声急切的呼唤,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沫冉,你想杀我?”
这个女孩,不再是他的小东西了,他的小东西不会拿枪指着别人,更不会指着他,她只懂得息事宁人,世上任何污浊的东西都无法侵染上她。
“我不想”林沫冉深吸一口气,眼里蓦地火热,拼命的忍住眼泪,看着他的眼神都在颤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扯着心脏疼:“请尊少,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豆芽菜!你这样太伤人了!快把枪放下!”展跃怒不可歇:“特么的!请你摆正自己的身份啊!你到底该帮谁啊?”
被按压在办公桌上的女人兴奋的喊叫起来:“林小姐,快开枪杀了祁尊!是他毁了逸凡的一生,他还害逸凡的母亲惨死在异国他乡,他简直禽兽不如!杀了他!快开枪啊——”
“该死的!你特么给老子闭嘴!”展跃一掌就劈晕了祁月,恨不得直接一枪崩了她一了百了。
本来今晚楚逸凡已经是瓮中之鳖了,根本伤不了祁尊分毫,他只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而已,可是万万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林沫冉杀了进来,此时形势大逆转。
沫冉绝对是一柄伤祁尊的利器,这下糟糕了!
“我给你们一条活路?”祁尊垂着眼眸,低声喃喃着她的这句话,‘你们’两个字儿咬得特别重,眸底痛彻绝望之色闪的太快、冷的太快,让人根本看不懂他的情绪。
楚逸凡再次把林沫冉往自己的身后一拉,护住,这一动作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瞪着祁尊的阴冷视线里多了一抹嘲讽:“祁尊,放了两个女人,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别拿女人做筹码。”
祁尊放下高脚杯,忽然起身,一步一步朝着他俩走了过去,依然温柔的语调,话却是对着林沫冉说的,他淡淡的一句:“好,只要是沫冉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给。”
他的这个举动,让身后的一群保镖吓白了脸,神色紧张到窒息,就连门外的几个保镖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展跃丢下手中晕厥过去的女人,紧张的语无伦次起来:“豆芽菜少少奶奶,你可千万不要激动啊!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你赶紧闪一边儿去,这完全是个误会,是个无法解释的误会,你你赶紧把枪放下来,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林沫冉置若罔闻,看着祁尊一步一步走近,她的大半个身子被楚逸凡护在身后,只露了举着枪的那只手,此时两柄手枪同时对准了走过来的人。
她的手颤抖的厉害,本能的做了一个举动,从楚逸凡的身后出来,挡在了楚逸凡的身前,这个举动只是本能的想要隔开两个男人,她强忍着泪,浅浅的笑道:“尊少,可要说话算数。”
‘尊少’这句称呼,她把他推得远远的,划开了界线,这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算数”祁尊继续朝着她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他丝毫没把一脸杀意的楚逸凡放在眼里,眼神只锁住她不放,胸膛一直顶在了她的枪口上,他唇上始终保持着漂亮的弧度,表情温柔的不像话:“那么,也请你,放过我。”
迎视着他的眼眸,那里面哪有半点温柔,狠戾、绝望、不留余地。
林沫冉感受到枪支下他胸膛处的跳动,只感觉烫手,准备立马移开顶在他胸膛上的枪,可是,他比她的动作快了一步,抬手扣住了枪支,修长漂亮的手指上那枚婚戒闪烁,此时此刻显得异常的刺眼。
他浅浅一笑,竟然是恳求的语气:“沫冉,执念,是你亲手给我戴上去的,请你取下来,还我自由。”
林沫冉呼吸一滞,她‘嗤’的一下突然就笑了出来,眼里轰然一热,眼泪夺眶而出。
此时此刻她终于懂了,为什么在这段婚姻里自己节节败退,他却能步步为赢,因为,他吃死了她爱他,他自身就是克制她的武器,这个世上还有谁有这个男人狠绝猖狂?他连自己都能利用,对自己都能狠戾无情,任何事物在他的心里只有两条途径,行或是不行,这么极端的一个人,谁能有他狠?